北漂夫妻血淚回鄉記

多國麗

北漂夫妻多女士和范先生商量了許久，終于心一橫，決定在2014年的春節，兩個人的老家都回。從買票開始，他們就加入了這場人類歷史上規模最大的、周期性的人類大遷徙運動。而且，這是一場耗資不菲的遷徙。

他們的行程是這樣安排的：1月28日至2月2日，去范先生的家鄉江蘇鹽城大豐市，2月3日至2月8日，去多女士的家鄉云南德宏州芒市。火車加上飛機，路費總共9300塊人民幣。

多女士在網上訂票完畢后瀏覽娛樂新聞，看到一對明星夫妻包機去巴厘島舉行婚禮的新聞，憂傷地說，看，明星花百萬包機眼皮都不眨一下，我等凡人花小一萬塊回家就像掉了大大的一塊肉那么疼痛。

多女士就是我。可能會有人說，你們可以都坐火車回家就能省很多錢，但是云南那么山高水遠的地方，坐火車來回加上和父母相處的時間，半個月都不夠，而國家只給了在外漂泊的我們七天的假期。

可能也會有人說，你們可以提前訂機票，提前訂機票便宜。可以說，我從12月底開始，離春節還有一個多月的時候，我就天天在購票網站上看機票，越看越心痛，離除夕越近，機票就越貴；返程也是一樣，票價在2月底才慢慢降了下來。

每年的春運在中國都是大事：白熱化的搶票、擁擠的火車廂、艱難的回家路、網絡上各種人的批評怒罵，構成了一幅幅悲情的回家圖景。如果天氣也來搗亂，碰上暴風雪封路，那這個春運簡直給人“水深火熱”之感了。

平日行路并不難，為何一到春節就難上加難？除了能想到的“人口眾多”這個原因外，這真是一個讓人困惑的話題。

在我的想象里，美國有圣誕節，所以美國也應該有“圣誕運”。那么，“圣誕運”是怎樣的呢，帶著好奇，我咨詢了我的朋友，在耶魯大學讀書的尤云弟。她說，“圣誕運”這個事情，對美國人來說真不是事情。

感恩節和圣誕節是大節日，也是美國人大包小包回家與親人團聚的日子，大約有1億美國人在此期間出行。短途的可以乘坐汽車，當然這個時候的汽車會漲價，比如說從紐黑文到波士頓，有megabus、greyhound bus、Peter Pan等幾家汽車公司，汽車票價從平時的10-20美元漲價到節日的30美元。但汽車的運力很充足，尤云弟曾經在感恩節前一天從波士頓回到在紐黑文的耶魯大學，半夜11點坐上的車，她看到汽車站仍十分繁忙，還有不少學生模樣的人在等候汽車。

在美國乘坐火車的大多是短途旅行，經濟座位大約70美元，頭等座位100美元；長途旅行一般都選擇飛機，舒適又快速，200-500美元基本可以買一張美國國內來回的票，平均下來一年收入的1%不到。

尤云弟說，如果遇到雨雪天氣，會出現飛機停飛，道路大面積擁堵的情況。但是她在美國發現，政府對于這種情況的處理是非常給力的，一切都處理得井然有序，絕對不存在買不到票回不了家的情況。

而我的另外一個朋友，定居荷蘭的華裔女作家王露露女士當聽到我與范先生春節回家路費得花近一萬，她非常吃驚，她說，“你的一萬塊，都可以在歐洲來個舒適的自由行了！”她給我舉了個例子，從荷蘭飛到西班牙旅行八天，住豪華的酒店，400多歐元，3000多塊人民幣就夠了。

太多原因造成中國“回家難”的問題。有人口多的原因，有戶口和城鄉二元體制的原因，有中國人觀念習俗的原因。就拿觀念習俗來說，有兩年的春節我是在外旅行過的，一次是跟團去了一趟朝鮮，花了4000塊人民幣；一次是去山西，花了兩千多人民幣。通過這兩次的經歷我了解到，春節旅行不僅便宜，而且景點人少，旅行起來相當舒適。

但是，“春節旅行”是一個只能偶爾為之的愿望。在父母的聲聲期盼中，春節回家，終究是一個在外游子的年終信仰。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