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賓南部：綁架者的“天堂”

韋知天

近期連續發生了兩起中國公民在馬來西亞沙巴州被綁架的事件，4月2日晚，7名武裝分子襲擊了位于馬來西亞度假勝地沙巴仙本那的水上屋酒店，擄走一名29歲的中國上海女游客及一名酒店菲律賓籍女員工；5月6日，一群持槍男子闖入沙巴的一個養魚場內，擄走了一名中國籍經理。馬來西亞警方認為，制造這些綁架事件的匪徒來自菲律賓南部的恐怖組織阿布沙耶夫武裝。

菲律賓曾盛行綁架文化

綁架勒索在菲律賓，尤其是菲律賓南部是司空見慣的事情，菲律賓的首都原來有一個不好聽的綽號“世界綁架之都”。匪徒們綁架的目的除了勒索大筆的錢財外，還有一些帶有政治性的目的。

菲律賓雖然是東南亞較早引入西方民主政治的國家，但是政局一直較為動蕩，很多政治派別習慣用非法手段打擊甚至鏟除對手。所以菲律賓的政治有所謂“3G政治”之稱——Guns（槍支）、Gold（金錢）、Gangs（幫派）。經過幾十年的發展，菲律賓政壇的3G政治的影響雖然有所削弱，但是仍然潛流暗涌。

如果想要了解3G政治到底是一個怎么樣的情況，可以去看一下劉德華、梁家輝主演的《黑金》，這部電影對于臺灣的黑金政治（黑幫、金錢政治）有著較為深刻的揭露。菲律賓的3G政治比之臺灣的黑金政治有過之而無不及。在菲律賓的首都馬尼拉，很多富人出門都要帶著大批保鏢，前呼后擁地出去辦件事，主要目的不是為了炫耀，而是為了自身的安全。

帶大批保鏢出門是絕對需要的，因為菲律賓的城市中有很多專門以綁架勒索為生的職業綁匪，他們瞄準的對象當然是富人。2001年一伙職業綁匪在菲律賓的大學校園內劫持了一名華人富商的女兒，得到了300萬美元的巨額贖金。由于菲律賓的華人很多是有錢人，他們是綁匪們盯得最緊的一個群體。很多華人家中有人被綁架，往往是付出巨額贖金，把人贖回來了事。

因為一旦報警的話，可能會導致更加糟糕的后果。被綁架的事主們，不是怕綁匪得知報警后撕票，而是因為很多綁匪本身就披著軍警憲的外衣，此類事件在菲律賓前總統馬科斯統治時期時常發生。綁架是他們打壓政治對手的慣用手法。

菲律賓綁架案層出不窮的第二個原因是因為菲律賓南部的穆斯林極端分子，他們當中的代表就是被定性為國際恐怖組織的阿布沙耶夫武裝。菲律賓南部的群島是穆斯林聚居區，他們一直想脫離菲律賓的統治，建立一個穆斯林國家。阿布沙耶夫武裝的創始人阿布杜拉加克·阿布巴卡爾·簡加拉尼與基地組織關系密切，他曾經赴阿富汗參加過反政府游擊隊，是一名激進的穆斯林游擊隊員。他回到菲律賓南部諸島后，創立了旨在推進菲律賓南部諸島獨立的阿布沙耶夫武裝。

阿布沙耶夫的意思為“持劍者”。阿布沙耶夫武裝用血腥和暴力的手段，向菲律賓政府施加壓力，先后制造了多起影響巨大的爆炸和綁架、殺害人質事件。菲律賓政府自上世紀90年代開始一直在美國的支持下，與阿布沙耶夫武裝周旋。

在菲律賓政府的壓力之下，阿布沙耶夫武裝的勢力大為削弱，其首領簡加拉尼也在1998年被擊斃。加上全球反恐戰爭對基地組織的巨大打擊，阿布沙耶夫組織來自中東的資金鏈斷裂，阿布沙耶夫組織開始將綁架勒索這一無本萬利的“買賣”作為維持組織運轉的必要手段。他們綁架的對象原來主要是西方人士，現在變成了東西方人士都綁架。2000年他們在馬來西亞劫持了21名人質，菲律賓政府被迫用2000萬美元換取了這些人質的自由。

目前的阿布沙耶夫武裝勢力已經大不如前，而且內部山頭林立，派系斗爭錯綜復雜，但是所有的派系都熱衷于綁架勒索。用菲律賓前任總統阿羅約的話來說，這個組織現在已經變成了一伙沒有人性的、“想錢想瘋了的暴徒”。他們進行綁架、勒索、軍火和毒品交易，所作所為與“神圣”沾不上邊。

與菲律賓南部臨近的沙巴

馬來西亞警方之所以認為，在沙巴州發生的連續兩起中國人質被劫持事件是菲律賓南部綁匪所為，也是有著充分的依據的。最主要的依據，就是因為這樣的越境綁架事件已經成為菲律賓南部綁匪慣用的伎倆。

沙巴州是馬來西亞的旅游天堂，此處有很多漂亮的海島，海水清澈透亮，是潛水的天堂，被譽為另外一個馬爾代夫。但是到此地旅游是有巨大風險的。該地位于加里曼丹島北部，與菲律賓南部島嶼非常接近。而且此地是菲律賓與馬來西亞存在領土爭議的地段。沙巴歷史上屬于蘇祿蘇丹王國控制，1963年，沙巴與馬來亞聯合邦、沙撈越等地合并組成馬來西亞。菲律賓一直想從馬來西亞要回沙巴。

沙巴和菲律賓南部諸島之間的水上交通非常方便，匪徒可以乘坐快艇從無數條水路輕松越境，他們甚至可以把快艇開到度假村的水上屋子的門口，直接進入房間挾持人質，然后坐上快艇快速撤離。沿途植被茂盛的島嶼是他們藏身的好去處。

馬來西亞警方對于菲律賓南部地區的綁匪越境綁架游客的事情一直非常重視，也非常惱火，他們也采取了一些反制措施，但是收效不大。菲律賓綁匪挾持人質后，通常不會殺害人質，他們希望用人質換錢。除非因為一些政治目的，他們會殺害人質，比如他們曾經為了向菲律賓政府施加壓力，曾經將人質斬首。

菲律賓南部島嶼的綁匪在當地是有著“群眾基礎”的。和索馬里海盜規模不斷擴大的原因類似——索馬里海盜通過搶劫船只、挾制人質和船只等方式暴富后，當地會有越來越多的人為了金錢的目的加入海盜群體，或者加以仿效，扯起大旗自己干。菲律賓南部群島的綁匪，將人質綁回菲律賓南部諸島后，會給當地人帶來不錯的收益。有了人質，就意味有了金錢和職業。綁匪需要給看管人質的槍手付報酬，在看管人質的地點附近巡邏和布設陷阱也需要資金。綁架及給綁架者服務，在菲律賓南部群島地區已經成為了一門生意。人質成為了當地綁匪和一些居民的搖錢樹。說一千道一萬，菲律賓南部島嶼地區之所以會成為綁匪的天堂，最主要的原因還是貧窮。endprint

菲律賓南部群島地區之所以綁匪泛濫，還有一個原因在于散落在該地區的槍械非常多。據舒平先生在《人質：菲律賓貧困地區的搖錢樹》一文中提供的數據——菲律賓當地警方估計，在霍洛島和靠近婆羅洲的蘇祿群島中的其他156個島嶼中，槍械的數量是200萬支，而當地只有50萬人口。當地很多穆斯林家庭的婦女和兒童都持有槍械。由于綁架行業的高收益，霍洛島的情報人員說，當地人很樂意為綁匪服務，綁匪可以開出每天3000到5000比索的價格來給當地的槍手作為報酬，這相當于當地人一個月的工資。

阿布沙耶夫武裝當年就是靠綁架勒索發跡的。阿布沙耶夫綁人勒財，又灑錢找人。在其全盛時期，菲律賓官方估計，阿布沙耶夫武裝靠綁架勒索的巨額酬金，急速地招兵買馬，在菲律賓南部群島地區招募了大量善使槍械的青少年加入，數量由1000人，急速擴充到5000人。

綁架目標盯上中國游客

據馬來西亞《星報》報道，4月10日，馬來西亞內政部長拿督斯里·阿末扎希已經接到菲律賓境內的綁匪的報價，要想上海女游客平安獲釋，需要支付5億菲律賓比索（約合7000萬人民幣）的報價。14日，馬來西亞警方又宣布沒有接到匪徒具體報價，只說馬來西亞正在和菲律賓方面積極協商解決。

菲律賓綁匪之所以將目光轉移到中國人身上，不外乎兩個原因。第一，中國近些年來經濟高速發展，出國人數數量激增，新馬泰等國由于與中國地理位置接近，且旅游勝地眾多，風景如畫，加上旅游的費用不是很高，所以國人一時趨之若騖，新馬泰幾日游的廣告滿天飛。出去的中國人，多多少少是腰包里有些錢的。第二，中國政府對于綁架事件的處理方式之前一直是采取支付贖金、息事寧人的方式，這客觀上助漲了匪徒的氣焰，也刺激了他們的貪欲，使得他們一而再再而三地故伎重演。

上海女游客被綁架的事件，在國內的網絡上引起了巨大的關注。網友們的意見不一，在上海女游客被綁架之后，還對不幸的女游客進行指責已經沒有必要，還是寄予一些同情的態度更合適一些。我也希望這兩位被綁架的同胞能夠盡快獲釋，希望他們平安，希望他們早日歸來，讓他們的家人放心。網友們雖然就很多問題有所爭論，但是有一點卻是有巨大共識的，那就是“亂邦不入，危邦不居”——危險的地方，任它風景如畫，最好還是不要涉足。

很多網友談到了馬來西亞與中國的關系問題。但是，此次綁架人質事件還是不要把矛頭指向馬來西亞的好，馬來西亞在東南亞國家中一直與中國關系較好，是中國的東盟的重要伙伴，還是要從國家大戰略上來思考這個問題。

對于此次人質危機如何解決，中國政府還是要協助馬來西亞政府共同營救人質。現在人質被劫持，劫持者到底是阿布沙耶夫武裝分子，還是蘇祿群島的本地匪徒，還是另有其人，并不太清楚。如果消息確認后，一切解決的前提還是要確保人質不能受到傷害，同胞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綁架人質，從刑法學的角度來說，也屬于刑事案件，中國方面可以提請國際刑警組織出面，幫助偵破。如有必要，可與馬來西亞、菲律賓方面溝通，共同組建營救隊伍，中國的雪豹突擊隊剛剛拿到了全球特種兵大比武的冠軍，如果得到當事國許可，中國的特種兵和特警也可以向恐怖分子重拳出擊，武力營救人質。對于膽敢與中國人為難的不肖之徒，就應該讓他們嘗嘗鐵拳的滋味！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