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張佩榮
人文
史鑒 格煉前期籌建始末
○ 文/張佩榮

●“一定要開發柴達木油田?!?986年8月29日下午,中共中央總書記胡耀邦視察格爾木市區,聽完匯報后說。 供圖/胡 鵬
胡耀邦為格煉題詞:一定要開發柴達木油田。格煉建設由此拉開序幕。
汽車沿著沙石路朝格爾木的東南方向駛去,沿途是茫茫戈壁。1986年8月29日下午,中共中央總書記胡耀邦視察格爾木市區。車行不久,他見到迎候的青海石油管理局黨委書記張德國,隨即下了車。張德國和顧樹松展開一張藍圖,指著那一片戈壁匯報說:“這里是煉油廠生產區。那里是1500名煉廠職工生活區。等4年后我們的煉油廠建起來,再請總書記來視察。”胡耀邦凝神眺望著一望無際的戈壁灘,點頭微笑。8月30日,在離開格爾木之前的座談會上,胡耀邦說:“張德國同志,你是搞三項工程的。‘七五’期間能完成嗎?”張德國回答說:“我們一定完成?!焙罱又f:“三項工程能完成,我贊成,我支持。你們叫我題詞,我想,就題‘一定要開發柴達木油田’吧?!?/p>
“柴達木石油勘探已30多年,現已從勘探階段發展到開發階段?!?985年3月,國務委員康世恩在北京同青海省領導同志談話時指出。同月,石油部副部長李敬率有關司局在青海油田現場辦公時明確,柴達木西部南區探明石油儲量相對集中,可以建成150萬噸/年原油生產能力。5月,石油部正式下達編制《尕斯庫勒地區150萬噸/年油田開發建設及100萬噸/年煉油廠工程可行性研究報告的通知》,三項工程正式納入國家計劃。青海油田醞釀幾年的開發設想開始進入國家層面。
三項工程正式納入石油部計劃,一方面是國家援藏、支持老少邊窮地區的戰略需要,一方面是青海石油管理局黨委積極爭取的結果。1985年6月,青海石油局成立了局黨委書記張德國任組長、副局長陳文璽、副總設計師高友福任副組長的三項工程領導小組。下設可行性研究辦公室,三項工程開始進入工作狀態。1985年6月4日,在敦煌召開了青海油田開發建設及100萬噸/年煉油廠建設可行性研究工作會議,拉開了三項工程建設的序幕。
這次會議之后,由石油部規劃設計總院牽頭,青海石油局可研辦具體組織,會同有關部門和單位先后在花土溝、冷胡、格爾木、拉薩地區及花—格公路沿線調研、踏勘、煉廠廠址初選、收集資料,進行了編制可研報告的準備工作。這是格煉前期工作的開始。冷湖煉油廠副廠長董丙戌,技術干部張有成兩人調入可行性研究辦公室參加此項工作。經過扎實有效的工作,1985年11月底,在敦煌順利通過了可研報告初審。
石油部1986年8月4日召開部長辦公會議,專門聽取張德國關于青海油田三項工程的匯報,以及中國國際工程咨詢公司評估團評估意見,決定加快青海油田三項工程建設。10月,青海石油局將因三項工程而成立不久的青海油田建設公司擴大,成立了青海油田三項工程建設指揮部。名曰三項工程指揮部,建制中并未包括三項中最大的一項:油田產能建設的相關機構。這是因為采油廠本來就負有產能建設的任務,機構、隊伍比較整裝,沒有必要另行組建機構和隊伍,這是青海石油局黨委根據局情做出的實事求是的決定。
三項工程建設指揮部在油田建設公司的基礎上,又將設計處、油建工程處兩個單位成建制合并,由副局長陳文璽兼任黨委書記,油田建設公司經理田豐林任指揮,指揮部囊括了3個處級單位,25位正副處級干部,指揮部黨委有10名委員組成。如此規模,超出了處級單位建制,這在青海石油局的歷史上僅見。
三項工程指揮部設煉建、電廠、管道三個建設部。我被同期調入,任指揮部黨委委員、副指揮。按照指揮部黨委分工,我負責格爾木煉油廠的籌建工作,冷湖水電廠廠長馮永負責為油田開發配套的新建電廠籌建,油建副處長尹振寰負責花格輸油管道籌建。1986年11月中旬,三項工程由國家計委正式批復立項,成為國家建設項目。三項工程建設的啟動,標志著青海油田的石油勘探經過30多年的艱苦努力,正式進入開發階段。
調任前我在冷湖煉油廠任黨委書記。9月初,我隨同局黨委副書記陳洪振前去湛江南海油田公司,參加石油部召開的思想政治工作研討會。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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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海油田三項工程
青海油田三項工程是指尕斯庫勒地區150萬噸/年產能、100萬噸/年煉油廠及花土溝—格爾木原油長輸管道建設。三項工程建設的啟動,標志著青海油田的石油勘探經過30多年的艱苦努力,正式進入開發階段。結束返回廣州后,南油廣州辦事處轉告,青海石油局打電報到湛江南油公司,要我“接電即返”。我匆匆趕回報到,告別工作了16年的冷湖煉油廠,立即投入到格爾木煉油廠的籌建工作中。
青海油田的煉油工業,是隨著油田的勘探進程逐步發展起來的。1957年10月油泉子加工生產出第一批石油產品。1959年油砂山煉油廠在連續釜加工原油的基礎上,先后安裝了常、減壓蒸餾裝置、裂化及壓蠟裝置,原油加工初具規模。1962年,隨著收縮西部的形勢,油砂山煉油廠被撤銷,人員合并到冷湖煉油廠。1959年8月,石油部分別從大慶葡萄花和玉門煉油廠調來常減壓、裂化、冷榨裝置,還從蘭煉、玉門調來部分技術骨干,冷湖煉油廠形成了年加工10萬噸的能力。但是產品只有汽、煤、柴“老三樣”,汽油經過加鉛才能達到56號。
1984年7月,開始建設的花土溝煉油廠設計能力為15萬噸/年,建成后可生產70號汽油、-10號、-29號柴油及液化氣,雖然品種有所增加,汽、柴油標號有所提高,但加工能力較之冷湖煉油廠和西部分廠合計,并沒有提高,其性質仍然是油田自用煉廠,遠不能滿足油田開發的需要。格爾木煉油廠的建設,無論從加工能力、品種數量、質量、自動化程度,都將使青海油田煉油工業產生質的飛躍。能夠投身幾代青海煉油人夢想成真的新廠建設之中,當時我還真有幾分歷史使命感。三項工程指揮部的成立,使格煉的前期工作開始進入具體實施階段。
我們三個籌建的負責人調入指揮部時,都是光桿司令,所需技術干部都是各自提出名單,由局組織部協調調入的。當時冷湖煉油廠除領導冷湖、西部分廠的正常生產外,還負責花土溝15萬噸/年新煉廠的建設。在技術力量已經十分薄弱的情況下,仍然抽調了包括后來先后擔任過格煉正副廠長的姜文、邵志遠,以及基建科副科長趙學堂等20多人參加格煉的前期工作。比選廠址,征地,鐵路專用線的設計、施工,廠區、生活區的詳勘,109國道改線,烈士陵園遷建,組織上報環境保護評價報告,建設水源,開展三通一平等一系列工作,就是在這一階段組織實施的。
在格煉的前期工作中,費力最大的當屬廠址比選,格煉可研報告明確在格爾木市的東南,要落實在設計圖紙上,還需要進一步深化。我們在初步設計確定的廠址范圍內,提出了三個比選方案,一次次往返于冷胡、北京,按程序分別向青海石油局,石油部計劃司、部規劃設計總院匯報。之所以反復比選,目的是為了以最小的經濟代價,規避初選廠址內的市灰砂磚廠沙源地、農建師東干渠,以及橫穿擬議廠區的109國道。
為了使上級和專家對廠址方案有一個直觀的了解,1987年3月10日,我們請格爾木市電視臺協助,在現場從幾個方向,以平視、俯瞰的角度將三個比選方案地形地貌及地面附著物逐一攝錄,同時按比例將三個方案的面積形狀剪成硬紙板,在格爾木市區圖上進行直觀比較,然后制成錄像,進行匯報。歷時一年多時間,廠址最終確定。那盒錄像帶是格煉建廠史上的第一套影像資料。終選廠址避開了灰砂磚廠沙源地和東干渠的大部,109國道無法避開,后來只好改線4.5公里。
正當我們忙于廠址方案匯報的時候,格爾木市的一些老同志堅決反對在該市興建煉油廠。他們的理由是聽說煉廠有毒氣,影響生育;原因是每次坐火車途經蘭州看到蘭化黃煙滾滾的大煙囪。這是一個令人哭笑不得的問題,但又必須認真對待。我分兩次,先后陪同格爾木市長劉曉峰、副市長何大安等一行前往玉門煉油廠考察參觀,使他們對現代化煉油廠有一個直觀了解,便于他們給老同志做工作。經過格爾木市領導做工作,反對意見逐漸消除。
前期各項工作的順利展開,與格爾木市政府的積極有力支持分不開。烈士陵園遷建、農用地征用,都是由政府出面具體協調完成的。為了避開灰砂磚廠的大部沙源用地,格爾木常務副市長何大安親自陪我到現場實地調研;為了確定廠址,劉曉峰還邀請我參加市長辦公會,介紹煉廠用地情況,不惜修改已經報國務院批準的格爾木城市規劃;對于我們提請市政府解決的一些具體問題,也是特事特辦,一路綠燈。
在確定廠址的過程中,其他工作也在交叉進行。煉廠裝置的引進,石油部的意見,為節省投資加快進度,若有合適煉廠裝置,可以考慮從國外部分或全部引進。1987年2月7日,應在京的青海石油局局長吳耀文之召,我從敦煌趕赴北京研究匯報煉廠裝置引進的可行性。此項工作是由中國五礦牽頭進行的。11月2日至5日,分別同美國獨立能源公司、美國奧格公司進行了正式技術商談。在此之前還與加拿大一家停產煉廠就整體購買進行過談判。鑒于引進問題曠費時日,影響國內設計、制造等單位遲遲不能確定,12月11日,青海石油局局務會聽取煉建部匯報后,同意我們提出的意見:煉廠建設分兩期,先上常壓、催化裂化,后四套引進,若引進不成國內再設計、制造,亦不延誤時日。此后,關于煉廠設備引進的問題再未提起。
鐵路專用線的設計施工是煉廠前期工作中展開較早的一個單項工程。1987年4月9日,我和邵志遠與蘭州鐵路局鐵路設計所商洽,后報經青海石油局同意后,確定由蘭鐵設計所設計,西寧鐵路分局施工。其間,我們還就牽引機車的購買、租賃和員工歸屬等一系列管理問題到蘭煉進行了考察座談。
小干溝水電站建設是煉廠的第二電源,當時國家計委明確,作為格煉的配套項目由青海省負責建設。但是與煉廠建設的銜接、建設周期等問題,需要我們參與協調。1987年8月下旬,我隨青海石油局副局長苗玉辰赴西寧向青海省副省長吳承志專門匯報了格煉征地、青藏公路改道、小干溝水電站建設等事宜,得到了省政府的積極支持。
國家規定征地一次不得超過200畝,煉廠用地3200多畝,此事涉及審批權限,牽涉海西州、青海省。格爾木市政府積極為我們出主意,變通為分批申報,迭經海西州、省政府逐級審批,得以完成報批。接下來就是與地面附著物的所屬單位農建師(農業耕種地)、市民政局(烈士陵園遷建)進行了一次又一次的反復商洽。烈士陵園遷建,市政府及時劃撥了遷建用地及費用,但陵園管理處遲遲不見動靜,后來派趙學堂前去市民政局反復交涉、敦促,始悉是政府所撥遷建費用不夠。經請示指揮部,我們又向格爾木市政府明確表態,遷建費用不足部分由我們補足,這才使陵園遷建迅速動起來。征地是格煉前期工作中困難不多但費時最久的一項工作,1986年底開始,一直到1987年12月29日才全部結束。

●1邵志遠面對攝像機進行現場解說。右上站立者為張佩榮,右下為張有成。2 1987年夏天,青海油田三項工程建設指揮部副指揮、煉油籌建處負責人張佩榮向著名作家李若冰(左)介紹格煉情況。3在格爾木市政府招待所,張佩榮面對攝像機,在格爾木市區圖上進行直觀比較解說。
廠區用水以格爾木市政東水源供應為主,我們所做的工作是,勘察、確定自水源到廠區水管線的線路、接口,水管線口徑及施工單位,后來建成了2.5公里水管線;生活區用水最后確定打井,一是考慮經濟,二是可以作為廠區的補充水源。生活區當時通過駐格市的省水文地質隊勘察,先確定了3口井位,具體打井也是由該水文隊承擔的。
初進格爾木,我們住在政府招待所。隨著廠址確定,前期工作展開,我們又在市商業局院內租了一些平房,自己開伙,自己做飯,一方面節省了費用,另一方面不論多晚回來,都能吃上熱飯。
創業艱難,歷來如此。冰天雪地的1986年底,我們扛著鐵鍬,特邀駐格爾木市的省水文地質一大隊李工程師指導我們確定地質探槽位置。我們冒著嚴寒自己動手挖探槽,取地質資料,留下了僅有的幾張前期工作照。燥熱的1987年夏天,我們在廠區東干渠勘測時,張有成一巴掌拍死7個蚊子。
“不知煉廠將來的人們能否知道是我們埋的界樁!”我們到格爾木采石場定做了石料界樁,在汽車無法駛入的沙窩中,用租來的3輛自行車,車馱人抬,將15根界樁逐個運到了埋設地點。邵志遠、趙學堂、邢成群和我,一邊挖一邊感慨。惜乎當時沒有想起用照相機留下這具有史料價值的照片。
隨著前期工作的深入,煉油籌建處下設了工藝組、施工組、資料組、后勤組。工藝組由邵志遠、張有成負責,成員有姜文、老煉油工程師劉光和、搞化驗的張界平、張九海,以及王曉東、劉志華、諸清、老技師劉瑞等;施工組由趙學堂負責,成員有邢成群、米西海等;資料組由鄭素芬負責,成員有程鳳蓮、蔣素梅等;后勤組由楊岱、劉坤林負責,成員有劉鳳蘭等。所以詳細列明,他們在格煉前期工作中出了大力。正是由于他們的積極努力,才使各項前期工作按計劃得以實施。
這是一個充滿親情、勉力工作的集體。老同志勇于擔責,年輕人積極主動。那時主要工作就是出差。留在家里的同志除做好各自工作外,由楊岱負責,給出差的同志家購買糧油、送液化氣罐,年輕的技術干部就成了盡責的免費勞動力,以此解除頻繁出差同志的后顧之憂。
格爾木煉油廠的建設不但凝聚了萬千建設者的心血汗水,也包含著生命的奉獻。1986年6月9日,負責格煉前期工作的油田建設開發公司副經理董丙戌從冷湖趕回敦煌接待國家計委項目評估團途中,不幸車禍罹難。他在奉調參加格煉前期工作期間,積極參與調研及格煉預科研報告的編制,提出了許多符合青藏高原建廠實際的建設性意見。他倒在了格煉前期工作的崗位上,時年不到40歲。
三項工程指揮部成立不久,引起社會各方面關注,參觀訪問的人士絡繹不絕。為了讓大家對擬建的煉油廠有一個直觀了解,宣傳格煉,求得更多支持,1986年11月,我們煉廠籌建處由張有成負責,并由他親自動手,用一個月時間,自力更生,在敦煌指揮部制作了一個格煉的大型沙盤,收到了很好的宣傳效果。
1991年秋天我第二次離開建設中的格煉,至今已20多年。那時我們年輕,那是一段激情燃燒的歲月。在昆侖山下那座拔地而起的現代化煉油廠里,我們有幸成為一顆顆鋪路石。
(作者張佩榮時任青海油田三項建設指揮部黨委委員、副指揮,分管格爾木煉油廠籌建工作,后調任青海油田黨委常委、宣傳部長)
本文照片除署名外均由張佩榮提供
責任編輯:陳爾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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