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翰
水墨畫去年大熱,藝術市場的收藏也是跟風走,紛紛開始發覺當代水墨不同領域的代表。其實也主要是新文人畫、新水墨、新工筆之類的,其他的學院派、寫實派的畫家早就在體制內和市場上占了好位置,沒什么漏可撿。
所謂新文人畫,其實和古代人說的文人畫有大差別。古代的文人畫,一大背景是文人士大夫階層要和職業畫師拉開距離,強調自己的業余身份和文化品格。而新文人畫的大多數還是院校出身的藝術家,或者是美院教師,或者是職業畫家,這已經是近代的專業化、職業化的一種必然。當然,此時的新文人畫,也有新的背景和針對,主要是相對于當時新興的“實驗水墨”和體制內主流的“寫實派”和“學院派”而產生的。
這四派其實都有著學院背景,當然有不同的學術取向和體制的支持。首先是在美協和學院占有很大勢力的、從1949年以后就占據主流的,用寫實刻畫主題性、人物場景性作品的一派,從黃胄到劉大為都算是這一路。他們的作品得到國家體制的認可和支持,1990年代又得到市場的關注,算是都沒落下。
其次就是學院保守派。這是在1980年代政治文化管制放松以后,大家開始重新認識水墨畫的傳統,希望繼承發展傳統的一派。當然大家取法的對象不同,近的有齊白石、黃賓虹的不同,遠的有宋畫元畫南北宗的不同,黃秋園這樣的藝術家的重新被發現,也是因此種文化潮流。可以說,這和1980年代的文化熱、尋根熱是呼應的。到1990年代田黎明、劉慶和等也可以說是這一派不斷發展和分化的結果。
相比學院保守派希望從理論、技法上進行大系列梳理和建構而言,邊平山、朱新建等新文人畫家可以說也是文化熱、尋根熱里面的同路人。但是他們走的是小路,修的是野狐禪,主要是從興趣出發,找古今的對應風格和趣味性主題進行創作,和個性關聯更多,不像學院保守派那樣講究理論和邏輯。
至于實驗水墨,當然是和當代藝術、觀念開拓更有關聯,他們是從古今中外都敢抓東西取用,走的也和上述三派的市場路數不同。上面三派無論是體制內還是民間,從一開始到現在,主要還是本土市場,而實驗水墨之前的市場主要是當代藝術的市場循環,是國外收藏家和國內外的美術館體系,而不是大批量進入國內民間收藏,到這幾年也開始有所改觀。
從功利角度來說,學院派總是占便宜的,無論是從利益還是風格開拓上來說,都是進可攻,退可守,有體制和市場的雙重保證。寫實派里的大人物的畫也賣得很貴,也在體制內有身份,但因為畫的主體、風格其實和當代市場的趣味的差別會越來越明顯,內部以后會經歷比較大的再調整。而新文人畫和學院派類似,前景不差。至于實驗水墨則全看當代藝術在新的全球市場和中國市場如何縱橫起落,會是其中的重要配菜之一。當然,也是水墨中的配菜,雖然有跨界的便宜,但也因為跨界的原因和水墨材料的制衡,讓它好像有點兩頭都做不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