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三毛曾經來過

崔耕和

不用問，你是知道三毛的，或許，你被她的作品感動過。在世人眼里，三毛是一個始終被繆斯女神眷顧的女子，有著味道醇厚、層次豐富的內涵，有著曼妙無比、輕輕一撥就動人心弦的動人文字，更有著謎一樣行云流水般的率性人生。曾幾何時，手捧著她的書，如同赤足踏進陽光曬過的細沙般舒適，不知不覺地完成了一番精神的流浪。可以說，三毛對人的打動，是無與倫比的。

近日案頭放一本白落梅的《你是錦瑟，我為流年——三毛的千山萬水》，名字美得讓人心醉。借著暖燈，一連數晚，細品慢咂，書頁翻合間，一個真實的三毛如立眼前。原來，將萬水千山行遍的三毛在成名前也經歷過破繭而出的諸般痛苦;原來，蘊珠于蚌的過程是如此的坎坷;原來，一個人的人生可以這樣迷散在風雨里。

少女時的三毛是那樣普通，她并不知道將來會用一枝素筆成就她的詩意人生。上帝將她作為一塊美玉撒落人間，并在美玉的外面包裹上了層層頑石。初中二年級的時候，三毛就再也不肯上學了，她變得自閉、孤獨，整日關在家里那幢日式房子里，不出門，不言語，像極了數星星的孩子。心疼女兒的父母不久把她送進一所美國學校，可不幾天三毛又退學了，因為學不進去。她只希望呆在家里，荒蕪在那個小小的角落。

后來，三毛跟名畫家黃君璧學畫山水，跟邵幼軒學畫花鳥，跟父親學習唐詩宋詞，讀《古文觀止》，這一切都沒觸及到三毛深藏心底的美玉的內核。一晃幾年過去了，是一個叫顧福生的畫家，將三毛裹著美玉的頑石剝落了，幫三毛開啟了脫胎換骨的人生。她獨特的個性、空靈的思想開始躍然紙上。從此，三毛的世界才有了如玉般亮麗的色彩。她像一朵自由行走的花，騎在紙背上，將千山萬水行遍……

再后來的故事，都呈現在她的書中了。似乎不愿再重復人世間單調的足音，似乎再也無人慰藉她落寞的心靈。1991年1月4日凌晨，48歲的三毛在醫院以絲襪繞頸窒息身亡，給人們留下了永遠的惋惜和永遠的謎。也許，她想到遙遠的遠方繼續流浪，只是，世人已不知道她流浪的方向。

原來，上帝給每個人都烙上了深深的生命密碼，再美麗的絢爛終究也是本真、本然的回歸，無法解碼，無法改變。“質本潔來還潔去”，無聲無息，像落在荒原上的雪。似白落梅所說，“今世的見面，恍若前世的離別。”好在，三毛曾經來過，曾經啟發過我們對美好的無限的遐思，曾經附耳為我們娓娓講過動人的故事。好在，“那些熟悉的、遙遠的故事，還在繼續。”

“如果有來生，要做一棵樹，站成永恒，沒有悲傷的姿勢：一半在塵土里安詳，一半在空中飛揚;一半散落陰涼，一半沐浴陽光。非常沉默非常驕傲，從不依靠從不尋找……”三毛的話總讓人深思和沉醉，誰也不知有無來生，誰也擺脫不了今生的注定。好在，活著的人總會遇到許許多多的樹，總會在其中一棵下駐足小憩，看她安靜挺拔的樣子，像極了三毛。

（編輯 花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