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用處的北約第五條？

作為世界上最重要的軍事聯盟，北大西洋公約（簡稱北約）自從1949年建立之時就影響著世界的防務。成立之初，它是為了與蘇聯抗衡，但在蘇聯解體的幾十年之后，它依舊存在，并極其活躍。

不斷地東擴、每年舉行各種軍事演習、打擊阿富汗、幫助南斯拉夫瓦解斯洛博丹·米洛舍維奇（Slobodan Milosevic）的政治體系……

每年，北約不停地在刷存在感。但需要注意的是，一條體現在1949年在華盛頓簽署的《北大西洋公約》中的原則卻很大程度上成為其活動的桎梏，這一原則也被稱為北約第五條約定——集體自衛原則。

這條公約的內容是：成員國中的一國（或者多國）在遭受到武裝襲擊時將會被視為對有所成員國的武裝襲擊，所有成員國將立即援助被襲擊國家。

這一原則，在蘇聯解體前并未被使用，當其最大的威脅對象蘇聯解體后，北約第五條原則好像失去了用武之地。那么第五條原則是否真的毫無用處？

被限制的北約第五條

對于北約成員國而言，現在的國際環境是，盡管蘇聯解體了，但是由于俄羅斯快速增長的國防開支，以及其對周邊國家進行虛擬的核攻擊和在波羅的海國家臨近的邊境進行臨時的軍事演習，北約第五條貌似自9·11后首次被使用后，又到了可用之時。

在9·11發生之時，北約啟動第五條款，在不到一個月時間，美國、德國、英國、法國、波蘭等北約國家加入到阿富汗戰爭中。

在當下，面對可能的俄羅斯襲擊，北約第五條一旦啟動，它實際上需要成員國做出怎樣的回應？這些成員國都能遵守約定嗎？

第五條條款說，對受襲擊的成員國的援助可能包括武裝力量，但對此不進行強制規定。北約所承諾的是，采取“必要的行動”去恢復并維護安全。這些行動可以是任何形式的，從核戰爭到嚴厲的外交抗議。

在9·11事件后的阿富汗戰爭我們可以看出，并非每一個北約成員都派出兵力到阿富汗，日本、韓國、菲律賓等則是提供后勤支援，且在戰后派軍駐扎阿富汗。

《經濟學人》對于俄羅斯的種種挑釁行為，討論了北約可能會采取何種行動去應對俄羅斯實際上的侵略行為。

第一，在地理上，鑒于北約東擴已經到了俄羅斯的家門口，俄羅斯能快速地完成并鞏固侵略之地，但北約的行動卻非常有限。例如，北約成員波羅的海三國都處于一個狹長的地帶，所以很難在此部署足夠的兵力，很難做到完美的防御。相反，俄羅斯的突然襲擊卻能夠在幾個小時內到達這些國家的邊境。所以抵抗俄羅斯的入侵很可能是徒勞的。

也因此，因為北約第五條的存在，波羅的海三國是感謝的。它們解釋說，俄羅斯對它們的襲擊可能會造成北約與俄羅斯的全面對峙。如果俄羅斯能相信這樣的后果，很有可能會對俄羅斯起到威脅作用。但是，截止到現在，盡管美國總統奧巴馬在多種場合強調“保護所有北約成員是北約的義務”，但是究竟怎樣保護，北約的第五條款并沒有對此進行明確的解釋。

第二個問題是，雖然許多北約成員可能都會很樂意在危機中對波羅的海國家進行援助，甚至派兵去對抗俄羅斯的“小綠人”，（Little Green Man，俄國秘密武裝人員，由于其著綠色的制服和先進的武器裝備，被稱為“小綠人”。這種叫法在2014年初俄羅斯非正式部隊占領克里米亞期間被首次使用）但是，如果俄羅斯并沒有正面襲擊這些北約成員國，而是通過設立禁飛區或者戰略核武器來回擊北約，那么北約很難對俄羅斯的這種行為進行回應。

需要指出的是，北約是否會實行北約第五條的決定并非來自北約總部布魯塞爾，而是華盛頓，要知道美國的軍力占據北約的70%，且北約的主要指揮系統也掌握在美國手中。所以，北約是否會為這些東方的北約成員動用北約第五條是存疑的，美國是否會冒著爆發核戰爭的危險去保衛在地球另一端的小國家也是許多東方的北約成員國所擔心的。

現代版的“特洛伊木馬”

同時，存在于北約第五條中的“武裝攻擊”一詞，我們究竟要如何去定義？

現在俄羅斯對東方的成員國實施的并非傳統意義上的領土襲擊，而是“混合戰”——包括宣傳、顛覆政權、間諜活動、外交手段、非常規軍事活動（出現在克里米亞地區的“小綠人”）以及利用這些國家對俄羅斯能源的依賴。

英國智庫查塔姆研究所詹姆斯·雪莉（James Sherr）也指出：“混合戰爭旨在使目標國甚至在尚未意識到沖突發生前就擊垮對手。這種戰術設計鉆了北約集體感知和反應體系的漏洞。”北約副秘書長亞歷山大·弗什博（Alexander Vershbow）則將其比喻為特洛伊木馬的現代版。

在波羅的海地區，俄羅斯的混合戰讓它們擔憂不已。要知道，愛沙尼亞和拉脫維亞人口的1/4是俄羅斯人，鑒于普京以“保護克里米亞地區俄羅斯民族”的借口來證明奪取克里米亞的合法性，波羅的海三國有理由擔憂俄羅斯可能會對它們采取類似的手段。

立陶宛總統達利婭·格里包斯凱特就直言不諱地表示：“第一階段的對抗已經展開——我指的是信息戰、輿論戰以及網絡戰，我們已經遭到攻擊。”

俄羅斯的種種行為對于這些北約東部國家來說都被看作是對國家主權的侵害，但是北約卻不可能將此視為北約第五條所規定的“武裝襲擊”。

同時，一旦侵略者發動真正的攻擊，如果北約成員國無法達成統一意見，即使北約是世界上最強大的軍事聯盟，也會在那時顯得毫無威力可言。

Fiona根據《經濟學人》《衛報》《金融時報》綜合編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