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保和
摘要:民主社會主義思潮的始祖伯恩施坦,他對馬克思主義哲學、政治經濟學和科學社會主義三個方面進行了系統、全面的修正,否定了馬克思主義的科學性和革命性。為捍衛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在馬克思主義唯物史觀、辯證法等方面,考茨基對伯恩施坦的理論體系展開了系統的批判。研究伯恩施坦,有必要把考茨基對伯恩施坦否定馬克思主義科學性的批判結合起來,并闡明其對青年思想的影響。這對堅持馬克思主義在意識形態領域的指導地位,對解讀當代資本主義的新發展都具有重要意義。
關鍵詞:考茨基;伯恩施坦;民主社會主義;青年
中圖分類號:D091.6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2095-7394(2015)03-0001-07
愛德華·伯恩施坦(英譯Eduard Bernstein),德國社會民主工黨(愛森納赫派)代表人物之一,被譽為民主社會主義的“始祖”,馬克思主義修正者。1895年,恩格斯逝世后,伯恩施坦開始對馬克思主義進行了“修正”。特別是在1896年10月—1898年6月間,他在考茨基主編的《新時代》雜志上,以《社會主義問題》為總標題,前后陸續發表了6篇文章。1899年2月,他的著作《社會主義的前提和社會民主黨的任務》(簡稱《前提和任務》)一書出版,這本書對馬克思主義的哲學、政治經濟學和科學社會主義學說進行了全面的、系統的攻擊。《前提和任務》成了以伯恩施坦為代表的第二國際修正主義者反馬克思主義的綱領和宣言。
一、伯恩施坦對馬克思主義科學性、革命性的否定
在柏林“社會科學大學生聯合會”,伯恩施坦發表了題為“科學社會主義怎樣才是可能的?”演說,極力否定馬克思主義理論的科學性。在演說中,伯恩施坦對科學社會主義提出了質疑:“科學社會主義是可能的嗎?它怎樣才是可能的?”他對什么是社會主義進行了界定,他認為,社會主義可以是關于一種特定的社會制度的觀念、概念和學說。當然,也可以把社會主義理解為爭取一種特定的社會制度的運動。但是,無論是把它理解為狀態、學說還是理解為運動,社會主義在這里總是同一種理想主義的因素聯結在一起的,或者是這一理想本身,或者是朝著這樣一種理想發展的運動。在他看來,“沒有一種主義是科學。我們用主義所表示的是觀點、傾向以及思想或要求的體系,但不是科學。任何一種真正的科學的基石是經驗,科學是建立在積累起來的知識之上的。而社會主義是關于一種未來的社會制度的學說,因此,它的特征恰恰缺乏嚴格的科學證明。”[1]367他說:“科學社會主義在多大程度上是必需的,也就是說人們可以合理地向一個想要創造嶄新事物的運動的學說要求多大程度的科學社會主義,它也就在多大程度上是可能的。”[1]369后來,他還寫了許多文章與著作,繼續堅持和宣揚他的修正主義主張,對馬克思主義的科學性進行否定和質疑。
馬克思主義認為,雖然資本主義社會創造的生產力比以往社會創造的全部生產力還要多還要大,取得了驚人的成就,但它卻無法克服自身固有的基本矛盾——生產社會化同生產資料資本主義私有制之間的矛盾,這就決定了它必然為一個更高類型的社會制度——社會主義制度所代替,進而得出“資產階級的必然滅亡和無產階級的勝利是同樣不可避免的”的結論。但是,伯恩施坦卻認為,資本主義的滅亡比《共產黨宣言》預想的時間要長久得多,甚至是遙遙無期。在他的著作中,他看到了資本主義發展的一面,因而,喪失了對社會主義必勝的信心,進而懷疑和否定這一規律的科學性。他是在馬克思主義的外衣下,在“批評自由”的幌子下,在打著“發展”、“完善”、和“改進”馬克思主義的名義下,來閹割馬克思主義的科學性與革命性:
(一)在哲學方面,伯恩施坦把馬克思主義的唯物史觀歪曲為庸俗的“經濟史觀”和“歷史宿命論”,并加以批駁,主張“最終目的是微不足道的,運動就是一切”
對“新康德主義”的信奉使伯恩施坦反對把社會主義看成是以唯物史觀為依據的一種社會制度,強調應該把社會主義視為從人的本性中生出的倫理要求。他并沒有把倫理作為基本力量來批評科學社會主義,他認為:“在社會主義的學說中只有一點是社會主義所特有的:貫穿著它的判斷的倫理觀或正義觀。”[2]283所以,在他看來,社會主義的理論基礎不是馬克思的唯物史觀,而應該是康德的倫理學。他用康德主義和馬赫主義來代替唯物主義的目的是蔑視馬克思的辯證法,并且用庸俗的“進化論”來偷換革命的辯證法,企圖調和以至消除唯物主義與唯心主義之間的根本對立。他在文中指出:“在我看來,‘回到康德去這句話在一定程度上對社會主義理論也是適用的。”[2]56用所謂“正義、自由、平等和博愛”的女神的現代神話來代替唯物主義的基礎,伯恩施坦離開人類社會歷史發展的客觀規律來奢談倫理問題、從人的倫理要求出發來論證社會主義的必要性與合理性、并以此來代替唯物史觀的惡劣做法,最后導致他對社會主義運動的最終目的喪失了興趣,并提出了“最終目的是微不足道的,運動就是一切”的改良主義總公式。他說:“我坦白說,我對人們通常所理解的‘社會主義的最終目的非常缺乏愛好和興趣。這個目的無論是什么,對我來說都是微不足道的,運動就是一切”。[2]40
伯恩施坦不把根本改變資本主義社會性質的工人階級奪取政權以及剝奪資本家這兩件事當作最終目的,而是把運動所促進的資本主義社會點滴進步當作最終目的,他的修正主義的改良本質在此便昭然若揭了。對此,列寧入木三分地批判道:“伯恩施坦這句風行一時的話,要比許多長篇大論更能表明修正義的實質。臨時應付,遷就眼前的事變,遷就微小的政治變動,忘記無產階級的根本利益,忘記整個資本主義制度、整個資本主義演變的基本特點,為了實際的或假想的一時的利益而犧牲無產階級的根本利益,——這就是修正主義的政策”。[3]17
(二)在政治經濟學方面,伯恩施坦把資產階級政治經濟學的價值論和馬克思的勞動價值論混為一談,極力否定馬克思主義的剩余價值理論,否定馬克思主義關于資本主義制度必然崩潰的論斷,從而在根本上,徹底否定馬克思主義的科學性
眾所周知,《共產黨宣言》和《資本論》是馬克思主義科學社會主義的基石。前者宣布了資本主義必然滅亡的歷史命運和社會主義必然勝利的歷史規律;后者揭示了資本家剝削工人的秘密,并為前者提供科學的理論論證。而在這兩部著作中,馬克思主義的科學性得到了充分而完整的體現。
伯恩施坦很清楚這兩部作品的分量。他自己也非常清楚,要從根本上徹底否定馬克思主義的科學性,就必須采用釜底抽薪的辦法,首先否定掉馬克思的這兩部著作。在《社會主義問題》為總題的系列論文中,伯恩施坦根據所謂經濟發展的“新材料”來混淆是非,說什么“集中和大生產排擠小生產的過程”基本上不存在了;進而指責馬克思的《資本論》中關于“資本主義積累的歷史趨勢”的論斷是錯誤的,是一種極端的“空想主義”。在他看來,由于卡特爾、托拉斯、信用制度和交通運輸的發展,使資本主義具有很大的“適應性”,這些的出現能使資本主義從根本上消除危機。他通過故意夸大資本主義經濟中一些機能的作用的辦法來否定資本主義經濟危機的現實可能性。他說:“至少就卡特爾和托拉斯而論,我覺得有不多情況是與后一假設抵觸的。存在著十分多樣的形式和適應能力……商業統計和情報機構的改進、工業家組織的擴展,這些都是事實,完全不能設想它們對于生產活動與市場狀況的關系沒有重大影響。因此非常有可能,隨著經濟發展的邁進,一般說來我們將根本不再遇到一向的那種營業危機。”[4]192在《崩潰論和殖民地政策》中,最能集中地反映他的觀點,他否定在資本主義經濟社會發展中經濟危機的現實。然而,十九世紀八九十年代普魯士企業的狀況調查恰恰顯示出資本集中的趨勢。而這些趨勢,伯恩施坦卻認為,中小企業的存在,雖然時有被吞并或者被消滅,但是,它們卻表現出了很大的“適應性”,會根據新的技術的發展,逐步形成新的中小企業。而大企業不斷增長的趨勢,也只不過是工業發展中的“不斷的運動”中的一種微不足道的現象,這對考察資本主義經濟關系的變化來說,完全是“次要的”。因此,他認為,資本主義制度的“崩潰論”是完全沒有根據的,資本主義自身已經產生了克服經濟危機的種種條件,所以“過去發生的危機不再重演了。”此外,伯恩施坦還對馬克思主義關于資本主義必然滅亡的理論進行了“修正”。1898年10月,伯恩施坦在一份《聲明》中,為他的策略進行辯解,他說:“我反對這樣的見解:我們面臨著指日可待的資產階級社會的崩潰,社會民主黨應當根據這種即將到來的巨大社會災變的指望來確定自己的策略或使自己的策略以它為轉移。”他認為,僅從他的論文得出實踐上的結論,放棄政治上和經濟上組織起來的無產階級奪取政權的斗爭是合適的,馬克思主義的基本觀點需要作出調整和改變。他還指出:“災變論的信徒基本上是以《共產黨宣言》的論述為根據的。無論從哪一方面來看,他們都沒有道理。……它的許多具體結論,首先是它對于發展所需時間的估計,則是錯誤的”。[1]38-39伯恩施坦拋棄了資本主義崩潰論,也就否定了《共產黨宣言》所宣稱的社會主義勝利的必然性。
伯恩施坦否定《資本論》的做法,是把馬克思的勞動價值論與資產階級政治經濟學的價值論混為一談,說它是“純粹的思維的構想”,是“思維的公式或科學的假說”。他還說馬克思的剩余價值學說同價值論一樣,無非是“單純的公式”,“一個以假說為根據的公式”。據此,伯恩施坦認為:“僅僅根據工人不能獲得他的勞動的全部價值這一事實是不能為社會主義或共產主義作出科學的論證的”。[2]122所以他引進了需求、愛好和效用等概念,把馬克思主義的經濟理論和西方經濟學中的邊際效用理論結合起來,企圖用柏姆——巴維克的庸俗經濟學否定和替代馬克思的勞動價值論和剩余價值論。
(三)在科學社會主義方面,伯恩施坦用“階級調和論”代替馬克思主義的階級斗爭學說,用資產階級國會制來代替無產階級專政
馬克思主義認為,國家始終是階級統治的暴力工具,現代資本主義國家,不管它的形式如何,本質上都是資本主義的機器,資本家的國家,理想的總資本家”。但伯恩施坦卻極力反對無產階級通過暴力革命奪取國家政權的道路,他誣蔑馬克思的暴力革命學說是“布朗基主義”,是“無謂的生存犧牲”;他攻擊恩格斯“經常重提‘革命權,這在大多數情況下是一種權宜之計,是至少在形式上還培植一件人們事實上已經束之高閣的事情,是一種給假花澆水的做法”。[2]238伯恩施坦的錯誤在于他無原則地全盤否定暴力革命的惡劣態度,他忘記了最重要的一點:社會變革是否用暴力進行并不僅僅取決于工人階級,而且還要取決于或者主要取決于統治階級。波普爾對此評論說,伯恩施坦反對一切暴力革命的立場表明他“完全放棄了馬克思主義;它只不過是為一種嚴格的民主的和非暴力的工人運動辯護”。[5]243
伯恩施坦對無產階級專政深惡痛絕,他認為,在資本主義社會里,隨著資產階級民主制的發展,“階級專政”已成為多余了。他說:“在社會民主黨的代表在一切有可能的地方實踐上都已站在議會工作、比例人民代表制和人民立法的立場上的這一時代,堅持無產階級專政這一詞句究竟有什么意思呢?這一詞句今天已經如此過時”。[6]195他惡毒攻擊無產階級專政“屬于較低下的文化”,是一種“倒退”,是政治上的“隔世遺傳”[6]89伯恩施坦后來瘋狂反對列寧領導的十月革命,由此觀之,也就不足為奇了。
伯恩施坦對資產階級議會民主制更是深信不疑,他認為,議會民主已經有了很大的發展,工人有了投票權和參政權,因此,無需通過暴力革命就可以掌握資產階級國家機器:“民主選舉權是工人階級為了爭取更大權利和貫徹更多的旨在改造社會的措施所能運用的巨大杠桿”。[7]19
總之,“運動就是一切,最終的目的是微不足道的,”這句伯恩施坦的“名言”高度概括了伯恩施坦修正主義的整個觀點,伯恩施坦把社會主義的實現看作是延期到希臘人的“朔日”(遙遙無期的一天——作者注),他取消社會主義“最終的目的”的實質是騙人的假社會主義,而不是科學社會主義。
二、考茨基對伯恩施坦否定馬克思主義科學性的批判
(一)考茨基在斯圖加特大會前后,已經開始意識到與伯恩施坦之間不可避免要進行一場斗爭
對伯恩施坦《社會主義問題》理論觀點的批判,考茨基最初并沒有站出來,而是以“沉默”的方式向伯恩施坦的觀點表示疑義。其實,考茨基早就意識到要同伯恩施坦進行斗爭。1898年4月,他在給維·阿德勒的信中就曾對伯恩施坦這樣進行評價:“不能說他已經背叛,也就是說已經投向敵人方面。但是愛德華變得抱懷疑主義態度了,懷疑得很厲害,超過他的文章給人的預感。”“如果他不改變現在的環境,我擔心我們將失去他。”[1]4考茨基后來發現,伯恩施坦已經是“不會改邪歸正了”。
在斯圖加特大會結束后不久,考茨基在給伯恩施坦的一封信中針對伯恩施坦對馬克思主義的修正說:“您宣稱價值理論、辯正法……《資本論》關于原始積累的結論都是錯誤的,那么,馬克思主義還剩下什么呢?……說實在的,就你目前的態度講,……也就是在馬克思主義和自由主義之間搞調和,這我是不能幫忙的,不僅如此,我一定要堅決斗爭。”[1]77考茨基表態提出將會對伯恩施坦進行斗爭。
在伯恩施坦的《前提和任務》一書出版后不久,1899年3-4月,考茨基就在《前進報》《新時代》上連續發表文章,其中最有代表的是《伯恩施坦和唯物主義歷史觀》《伯恩施坦和辯證法》《伯恩施坦論價值學說和階級》,它們對伯恩施坦歪曲馬克思主義哲學、政治經濟學和科學社會主義進行了詳盡的批判。1899年9月,考茨基在總結之前批判的基礎上,完成了題為《伯恩施坦和社會民主黨綱領》的著作。《伯恩施坦和社會民主黨綱領》全書分為《方法》《綱領》和《策略》三個篇章。這是他“反對機會主義的第一部大作”。[8]101此著后來得到倍倍爾的高度評價:“關于伯恩施坦觀點的討論持續了整個一年,考茨基的著名著作可以說是使這場討論暫時告一段落。”[1]183
(二)考茨基在《伯恩施坦和社會民主黨綱領》中對伯恩施坦進行了系統的批駁
考茨基參加了對伯恩施坦主義的批判,在《伯恩施坦和社會民主黨綱領》(1899年)一書和一系列文章、書信中對伯恩施坦否定馬克思主義科學性,特別是否定馬克思主義哲學、政治經濟學和無產階級革命理論進行了駁斥。
首先,考茨基對伯恩施坦歪曲唯物史觀和辯證法進行了辯駁。考茨基認為,想要詳細討論方法問題是根本不可能的,但是他還是從闡明馬克思主義“方法”入手,展開對伯恩施坦理論的批判,這也是《伯恩施坦和社會民主黨綱領》一書的重要特色。在考茨基看來,“在馬克思主義的社會主義中,決定性的是方法,而不是結論。結論是能夠改變的,有些結論就已經改變,還有些結論在發展過程中還會繼續改變。發展過程不僅提供研究的新的事實,而且還提供了研究的新手段。我們在某些方面作出不同于馬克思和恩格斯在制定《共產黨宣言》時的判斷,這是理所當然的;但是,《共產黨宣言》用以得出結論的方法,卻愈益光輝地被證明是正確的。”[9]38在對社會問題分析中,馬克思和恩格斯的方法就是唯物主義歷史觀。而伯恩施坦的錯誤就在于,他認為,社會主義的勝利并不是歷史的必然,給社會主義以唯物史觀的論證完全成為多余的了。
伯恩施坦對馬克思主義“方法”的詆毀,除了唯物史觀外,還對馬克思的辯證法進行了攻擊。伯恩施坦斷言,辯證法似乎能導致對社會生活的任意解釋。與此相反,考茨基卻認為,倘若不了解辯證法,那就不可能了解馬克思和恩格斯的科學成就。在他看來,伯恩施坦把馬克思主義的辯證法都抽掉了,那馬克思主義就什么也沒有了。而辯證法恰恰是馬克思主義“最好的勞動工具”和“最銳利的武器”。伯恩施坦在《前提和任務》中對辯證法的責難,實際上是變成了對馬克思的“方法”的責難,變成了對這種“方法”的最成熟的、最光輝的產物——《資本論》的責難。
其次,考茨基對伯恩施坦歪曲馬克思主義關于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發展趨勢的理論進行了辯駁。在考茨基看來,馬克思、恩格斯那里,根本就沒有伯恩施坦所說的那種“崩潰論”。按照伯恩施坦的敘述,馬克思、恩格斯似乎把社會主義生產方式看作是資本主義生產方式“自行”崩潰的結果。伯恩施坦的“崩潰論”是他自己杜撰出來并強加給馬克思、恩格斯的,所有的這些問題,實際上都是在圍繞著對馬克思關于資本主義積累以及歷史趨勢理論而展開的,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崩潰”是符合歷史發展趨勢的,是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內在矛盾的必然結果。對于伯恩施坦貶低馬克思的“剝奪被剝奪者”是一種“嚇人的奇談”,具有“空想”的成分,考茨基認為,伯恩施坦的觀點是錯誤的,并進行了辯駁說,馬克思的“剝奪被剝奪者”是資本主義生產方式歷史發展的趨勢,是作為歷史的過程來理解的,它的到來是不可以避免的,但是它到來的形式與速度則是難以確切地預測的。預測在什么情況下,在什么時候,發生政治的或者社會的災變,這都不是馬克思主義理論的必然結論,而是要從一定的政治的和社會的態勢中推斷出來的。針對伯恩施坦提出的股份公司的發展阻礙了資本和生產過程集中的觀點,考茨基指出,股份公司的成立,并沒有使現有的資本分配發生任何根本性的改變。股份公司的形式只不過是干了儲蓄所和銀行也能干的事,它使少得不足以經營資本主義企業的小額資金變成了資本。因此,股份公司的形式只不過是增加了可供進行資本主義生產的資本數額,并且這種形式或許可把那些本來沒有變成資本而只是作為不生利的、暫時不用的財富變成了資本,不過這種形式絲毫沒有改變現有財產的既存的分配狀況。在考茨基看來,股份公司的發展不會改變財產的分配狀況,股票的發行同樣也不會改變財產的分配狀況,不會阻礙資本的集中,反而是一種加速資本集中的手段。它只會加速資本集中的過程,雖然它不能使無產者變成資本家,但它卻可以把小資產階級和上層無產階級的積蓄引誘到資本家的口袋中去。他形象地把這樣一個過程比喻為:股份公司的形式就是利用誘捕飛鳥和拔毛的辦法。
再次,考茨基對伯恩施坦歪曲馬克思主義的無產階級專政學說進行了辯駁。考茨基在批駁伯恩施坦的時候,總是試圖論證論證無產階級奪取政權和建立無產階級的階級統治的必要。但是,他實際上認為,又無需提出無產階級專政問題。他說:“關于無產階級專政問題,我們滿可以心平氣和地留待將來去解決。”[10]44他避免分析伯恩施坦在工人階級應當打碎資產階級國家機器這一問題上對馬克思主義所作的歪曲,從而抹殺了馬克思主義同機會主義在無產階級革命和無產階級專政問題上的最重要的差別。列寧對此指出,考茨基在批判伯恩施坦的不足就在于“這不是反對伯恩施坦,同他進行論戰,實際上是向他讓步,是把陣地讓給機會主義。”[8]102
三、民主社會主義對青年思想的影響及應對對策
19世紀以來,民主社會主義思潮,是自伯恩施坦對馬克思主義修正以來,西方社會盛行的一種資本主義的改良主義思潮。它是社會民主黨、社會黨、工黨和社會黨國際思想體系的總稱。民主社會主義作為一種理論形態和實踐形態,對當代世界的進程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其主要特征有:首先,指導思想上的多元化。社會民主黨、社會黨、工黨和社會黨國際并不認為民主社會主義有唯一的指導思想、唯一的思想淵源。其次,政治上表現為推崇多黨制。《法蘭克福宣言》明確表示:“民主制要求不止一個政黨有存在的權利和當反對派的權利”[11]4,它們視多黨制即各個政黨在平等條件下的競爭以及人手一票的選舉制為民主的基本特征。再次,經濟上表現為以私有制為基礎的“混合經濟”體制。民主社會主義主張,在經濟上,追求的目標是經濟的高增長、社會的繁榮、人人都可以平等地共享經濟社會發展的成果,在不斷擴大的經濟自由中,逐步消除屈辱的依附狀態和經濟剝削。
隨著改革開放和市場經濟的深入發展,民主社會主義思潮在國內也迅速擴散,青年通過各種途徑對民主社會主義思潮有了一定接觸,但是由于民主社會主義思潮的復雜性和蒙蔽性,青年不能從本質上充分識讀它,進而產生一些贊同民主社會主義思潮觀點的思想傾向。這主要表現在如下四個方面。(1)在指導思想上,民主社會主義的多元化影響青年對馬克思主義的信仰。民主社會主義主張指導思想可以多元化對新時期青年產生了一定的影響,部分青年認為,指導思想可以多元化,原因就在于近年來民主社會主義思潮在國內的進一步傳播,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青年對馬克思主義信仰的偏離。(2)在程度上,新時期的青年對民主社會主義思潮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他們對民主社會主義的核心價值——民主、自由、公正的階級性和局限性的認識不夠。他們看到的諸如現實社會中的腐敗、貧富差距、經濟落后、失業等問題,很容易使他們產生思想上的困惑,再加上民主社會主義宣揚的一些具有迷惑性和鼓動性的觀點對青年很容易產生誤導,使得部分青年對民主社會主義的福利國家表示向往,從而動搖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信仰。(3)在奮斗目標上,民主社會主義對奮斗目標的淡化影響青年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理想信念和奮斗目標實現。民主社會主義模糊和抹煞事物質的規定性的思維導致青年對社會主義現實性的否定,它們對資本主義現實的吹捧,誤導了青年對社會主義的懷疑,導致青年對社會主義的前途感到迷茫。這是不少青年對社會主義方向和前途產生困惑的原因。(4)在實現奮斗目標的途徑上,民主社會主義的改良主義立場影響青年對我國基本經濟制度和政黨制度的信心。通過座談,可以了解到青年在事關科學社會主義與民主社會主義原則區別的大是大非問題上,如堅持中國特色的政黨制度,堅持公有制經濟的主體地位,對我國經濟性質的看法,變革社會的途徑等問題上,部分青年傾向和主張“西化”的思想深受到民主社會主義思潮的影響。
面對民主社會主義思潮對青年的消極影響,如何引導青年正確認識民主社會主義思潮,可以考慮從以下三個方面采取有效措施,加以積極應對。
首先,隔斷民主社會主義思潮對青年思想的影響。改革開放以來,國內關于民主社會主義思想、理論、流變等方面的研究成果還是非常多的。但是,相對來說,民主社會主義的各種主張對青年思想影響的實證研究并不多見,這可以從公開發表的論文和出版的專著窺出一斑,這就要求人文社會科學加大研究力度和研究深度。不但要從一般意義上研究民主社會主義思潮的來龍去脈、理論的本源,用符合青年思維方式,易于為青年接受和理解的話語體系來科學、透徹地介紹民主社會主義思潮,還必須有針對性地研究對青年思想的影響,以及我們需要以怎樣的方式來教育青年。這樣,既可以滿足青年了解民主社會主義思潮的求知欲望,又透徹闡明民主社會主義的資本主義性質。只有這樣,才能在高校建立起民主社會主義對青年思想影響的防火墻。
其次,探討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引領民主社會主義思潮。黨的十七大報告明確指出,“積極探索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引領社會思潮的有效途徑,主動作好意識形態工作,既尊重差異、包容多樣,又有力抵制各種錯誤和腐朽思想的影響。”[12]27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是興國之魂,它包含四項基本內容,是所有社會思潮在內的整個社會價值觀念系統中最核心的價值觀念,具有凝聚性、核心性和穩定性,具有引領其他社會思潮的功能。積極圍繞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24字基本內容,加快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建設,努力探討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引領民主社會主義思潮的具體路徑,以應對民主社會主義對青年思想的影響。
再次,發揮思想政治理論課在民主社會主義思潮影響中的導向作用。思想政治理論課是青年了解社會思潮的主要途徑之一。在思想政治理論課中介紹一些西方社會思潮是必要的。關鍵在于思想政治理論課教師應如何把握講解社會思潮的技巧與“度”,才能使對思潮的介紹發揮正向引領功能而不是起相反的作用。要發揮思想政治理論課在引領青年辨別西方社會思潮中的導向功能,思想政治理論課教師本身就應該加強馬克思主義理論修養,認真閱讀介紹西方社會思潮的書籍,弄清民主社會主義來源、理論體系、本質特征及可借鑒的地方,從而在比較中幫助青年加深對科學社會主義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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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 Kautsky′s Criticism on Democratic Socialism Beginner Bernstein
——and Strategy of Democratic Socialism Ideological Influence on Youth
ZHANG Bao-he
(School of Marxism,Jinggangshan University,Ji′an 343009,China)
Abstract:Bernstein,the trend of democratic socialism beginner,made a comprehensive amendment on Marxist philosophy,political economy and scientific socialism,negating the Marxist and revolutionary science.To defend the basic principles of Marxism,Kautsky launched the critique on Bernstein′s theoretical system from the aspect of Marxist materialism,dialectics,etc.When studying Bernstein,it is necessary to discuss Kautsky′s criticism on Bernstein′s denying the scientific Marxist critique and clarify its impacts on young people′s thoughts.It has great significance to adhere to the guiding status of Marxism in the ideological field and the interpretation of the new development of contemporary capitalism.
Key words:Kautsky;Bernstein;democratic socialism;youth
責任編輯徐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