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朝明
《論語·鄉黨》末章記載了一個場景:孔子與子路走在山間,有幾只野雞停在不遠處。似乎子路對它們一揮手,野雞便立即機警地飛起來,盤旋一陣落到了前面的樹上。
孔子見狀,十分感慨,說:“山梁雌雉,時哉時哉!”這些野雞真了不起呀,它們能夠做到遠害避險,看到自己所處的情勢。聽了老師的話,子路覺得有歉意,遂不無俏皮地向它們拱手。野雞見狀,打量他一番,于是振翅飛走了。
孔子所說的“時”很重要。孔子感嘆鳥的機敏,知道使自己遠離危險,把自己置于安全的境地。他認為人也應該明白自己所處之“時”,知道自己是誰,將走向哪里。這個記載很簡潔,卻很深刻。很多人可能不明白孔子的意思,不知道《論語》編者的用意。宋代大儒朱熹則解釋得比較切近,他說:“言鳥見人之顏色不善,則飛去,回翔審視而后下止。人之見幾而作,審擇所處,亦當如此。”
知時,意味著了解自己,也意味著知止,知道自己該走向何處,朝哪個方向努力。《大學》引《詩》云:“緡蠻黃鳥,止于丘隅。”子曰:“于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鳥乎?”鳥兒都知道選擇合適的寓所,人就更應該知其所止,擇善而居。所以《大學》強調“知止”的重要性,說:“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靜,靜而后能安,安而后能慮,慮而后能得。”人能知止,才有可能氣定神安,思慮周全,最終有“得”,實現理想。
人是社會的人,處在一定的社會關系中,擔當著不同角色。孔子儒家因此主張“正名”,要求人們加強素養,按照社會身份的要求做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