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中國寫實油畫的獨特性和文化性

唐華

【摘要】在中國油畫發展的近百年的歷史中，寫實主義油畫取得了非凡的成就，它是中國油畫發展史上的主要風格之一。中國選擇寫實主義油畫，是文化的選擇，它自發展初期，就與“寫實”和“寫實油畫”有著天然的聯系，雖說它誕生之時起有印象主義及以后各種西方繪畫流派的藝術影響，但從本質上說中國油畫的基本特征就是“寫實油畫”。

【關鍵詞】寫實主義；獨特性；文化性；現實主義

一、“現實主義”與“寫實主義”油畫的關系

現實主義是19世紀法國的一種社會思潮。是指藝術的創作方法，也指藝術的寫實手法。一般來說，現實主義是指那種“如實”描繪現實可觸世界的藝術形式，有時又稱“寫實主義”。著名畫家鐘涵先生曾這樣描述：它一方面指繪畫的方式或手法。從觀察、構思到落實在畫面上的操作與結果，都以可認知的客觀事物形象為依據，由此出現畫面外觀實象性的特征（實象也稱為“具象”，與“抽象”相區分）。另一方面指繪畫的內質，重在以反映自然和社會生活的真實性為基礎，又同時重視內涵表現的現實性精神。基于這樣的描述，我們更傾向于把現實主義比喻為一種創作方式。中國的寫實主義秉承著西方古代繪畫固有的言語，并受亞洲文化的陶冶。寫實主義繪畫在中國之所以有煥發生命力和嶄新的歷史價值是因為寫實畫派站立在亞洲文化的立場，從不同的角度去看待生命看待自然所賦予的一切。為此，中國寫實油畫更著重于精神層面的探究，更注重內質的體現。

二、中國的寫實主義畫派獨特性闡釋

（一）寫實油畫在中國的獨特發展

從表面看，中國寫實畫派具有古典和傳統的面貌。從藝術演進論的立論來說，把握寫實油畫的時代精神是一個重要的課題。中國寫實油畫一開始是傳教士的文化傳教，到隨之而來的宮廷文化對油畫的容納。“洋務運動”促進西畫在中國的傳播，而且一開始就帶有“寫實”風格，寫實油畫的雛形就此產生。后來特別是解放初期基本上形成了以俄羅斯畫派的寫實技法為基礎的中國現實主義油畫風格，逐漸發展為以歐洲和前蘇聯的寫實主義作為發展自己創作方式的主要參照對象。到五六十年代，留蘇歸國的大批學子和中國高等美術院校畢業的優秀學生相繼進入到各個高等學院從事美術教育工作，他們也成為中國油畫教育中的主要力量。新中國的熱烈似火的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不斷地向油畫創作提出寫實主義的要求。在當時的政治氣候下，這種現實主義風格也完全成為政治宣傳的工具。蘇聯的教學模式對中國的現代藝術有著深遠的影響。之后，西方寫實主義也開始對中國寫實油畫產生影響。在兩者的相互影響下，在中國逐漸形成了以學院派寫實主義繪畫為主流的格局。而作為寫實主義繪畫的重要基礎的傳統構圖，更是以其自身的特點，植入到當時每個創作者的大腦中。傳統構圖是寫實主義作品表現力、生命力、說服力的重要因素。正如德拉克洛瓦所說：“當我們評價一位偉大的藝術家的藝術作品的時候，我們所稱頌的創作天才只不過是他們獨特的觀察、組織與再現自然的方式。”因此，藝術性的構圖是傳承作者思想獨特性的基礎，是寫實主義的集中表現和重要特征。中國畫家們對大師們的構圖方式的學習與模仿，再加上各種思潮的相互作用下，形成了獨特的帶有中國文化特色的、有中國人視角的寫實主義油畫。

（二）油畫創作中“寫實主義”特質探索

在當下，中國油畫更著眼于油畫語言體系建設。當代藝術強調的是文化針對性，強調的是提出有價值的文化問題。在這樣的背景下，盡管寫實油畫不再是獨占鰲頭，但是也沒有因此萎靡不振，反而接連顯露出興盛的趨勢。如今的創作至于采用什么風格、手法，甚至采用架上還是裝置實在無所謂，那么對古典油畫技法接受還是排斥的爭論也就沒有意義。對于寫實手法及其藝術創作方法，中國藝術家和學者的探討從未間斷過。有人認為，繪畫的寫實有三點：一是需要有質感；二是有量感；三是須有實在感。而又有人認為，繪畫理應在描繪社會現實生活、感悟大自然的生命、塑造人物性格、表現人物精神狀態方面開拓發展空間等觀點。因此，具有中國本土油畫語言特質的中國寫實畫派的出現，使得中國寫實主義在世界舞臺重新得到興盛，藝術家在自然與生命對寫實主義的關注中，重新說明出新的含義。

中國寫實主義的畫家對于關注自然、感悟生命的探索，堅持著多年的風格主張，自己用寫實的繪畫語言勾勒出關于人生的領悟。當各種現當代的藝術形式不斷涌現，又曇花一現時，寫實主義卻在悄悄抬頭，從疏忽與遺忘的傳統中得以拯救。在王沂東、楊飛云、艾軒等為代表的作品中，他們崇尚傳統文化、堅持理性精神。不但融合當地文化特質，而且從繪畫本體語言和技術修養方面攝取西方油畫文藝的精髓。他們的油畫體現了寫實油畫的地區文化特質，是把西歐的油畫樣式、語言精髓和國內文明習俗的修養、風度完全結合在一起，因為它作為繪畫的重要研究部分，既脫離不開傳統的影響，又在創立著符合時代精神的新的傳統。

三、寫實主義的“中國式”繪畫技巧的探究

多年來對油畫技術和材料的研究、實驗以及追尋油畫質地的“純正”性，很多人多次赴西歐各國考察博物館，仔細觀察大師們的原作，反復進行比較，發現雖然經典寫實大師們的風格各有不同，但油畫質地卻有許多相似的地方，使中國油畫界逐漸對油畫形成一種嚴格的操作概念，也對油畫的完整性與物質感有了一點體會。這肯定是大師們對畫面的質地有著非常高的要求，并精心制作才會產生的效果，這是對寫實主義油畫技巧的普遍認知。“中國式”的油畫技巧近些年逐漸發展為中國式寫意油畫技巧與半透明畫法相結合，這種畫法出現的效果與國畫相似，特點呈現出輕松、自然、色彩清新等特征。但傳統的古典寫實主義繪畫認為油畫質地實際上是一種藝術品質，高低之分便體現出高貴與平庸的區別。由此可見，對傳統寫實油畫技術的認識應建立在客觀的基礎上，如把追隨時尚風格當作評判一件作品是否具有當代性的標準，無疑是不妥的，因而我們在技術學習上所要做的就是主動地“向大師學習”。因為在我們所處的位置上，認知是有限的，我們應該為作品中所設定的一個目標、一種效果而學習所需的東西。我們向大師學習技法不是為了超越而是借鑒，在借鑒基點上的學習是有選擇的。因此，必須了解幾百年總結出來的油畫材料的特性，以及程序化的運用過程。這樣在實際運用的過程中，就能主動地、有目的地將這種技術滲透進作品中去。

四、結語

藝術要發展，應該推陳出新、時空結合、時空一體、適時拓展。中國寫實油畫的獨特性和文化性是在中國的文化氛圍里發展形成的，文化性包含了民族性的問題。徐悲鴻在上個世紀三十年代的寫實油畫創造里，主動地研究寫實油畫的地方民族性問題，民族性的疑問即民族化的疑問。受中國寫實油畫的地區民族化道路的影響，因此蔡亮常年不辭辛苦地奔波在黃土高原，與當地老百姓一起生活，畫出了傳世之作，形成了自己獨特的繪畫風格。由此可見，寫實油畫文化性是中國寫實油畫的發展和體現，是前人繼承與發展的結果。中國畫家們關注生命、關注自然，讓寫實主義繪畫在中國之所以煥發生命力和有嶄新的歷史價值，讓寫實畫派站立在亞洲文化的前沿，這些無疑不是一種民族的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