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元時代在望？當油價回落遭遇消費稅阻擊

晨夕

去年12月12日汽油價格迎來了“十連降”，北京92#汽油的零售價格已經達到了6.76元/升，離5元時代只有0.76元的距離；在省會城市中還有價格更低的：烏魯木齊的92#汽油價格是6.38元/升，離5元時代更縮小到了0.38元?？赡茉S多人都在問：汽油價格能回到5元時代嗎？

這似乎是一個無法回答的問題。因為我們的汽油價格變動與國際原油價格的變動雖然是掛鉤聯動的，但卻無法做到兩者之間的具體的價格對應關系。比如，2008年6月20日，我國汽油價格（以北京地區和92#汽油為例，下同）從5元時代邁進6元時代，達到6.2元/升時，當時的國際原油價格是139.67美元/桶。此次十連降所對應的紐約原油期貨價格是63.05美元/桶，是2009年7月19日以來最低收盤價；也就是說，又回到了5年前的價格，那時，我們的汽油價格是6.37元/升（2009年6月30日價格），與現在的6.76元/升比較相近，如果減去兩次增加的消費稅0.12元+0.28元，幾乎就一樣了。但我認為這只是一個巧合，不能作為判斷價格變動趨勢的依據，因為這兩個價格沒有形成一一對應的關系，只能作為參考。

當然，從趨勢上看，汽油價格回到5元時代的可能性是存在的。美國的有關機構預測，國際原油價格短期可能跌到60美元/桶，長期更有可能跌到40～50美元/桶。而我國專家則預測，國際原油價格可能長期時間內在55～85美元/桶之間擺動，底部在50～60美元/桶。以50美元/桶作為考察點，從歷史上看，國際原油價格達到50美元/桶時（2004年9月28日），我國的汽油價格（2004年8月25日）是3.66元/升。以此參考，汽油價格回到5元時代，甚至4元時代都有可能。但這卻不是確定無疑的事，撇開兩個價格不是一一對應關系這點，還有一個不確定的因素應該考慮，那就是：我國的汽油消費稅會不會再提高？

提高汽油消費稅是沒有懸念的。2009年1月日，在開始實施燃油稅時，有關部門就表示，燃油稅的調整將是動態的，何時調整、調整幅度多大，視國際原油變動情況擇機而行。照有關部門的說法，現在就是調整的時機了。究竟燃油稅調整到多少算是到位？有關部門也給出了一些依據：歐盟汽柴油流轉稅稅率分別為56%和50%；日本的汽柴油流轉稅稅負分別為42%和30%，韓國的汽柴油流轉稅稅負分別為52%和43%。目前我國成品油中稅率流轉稅（主要有增值稅、消費稅、城市維護建設稅和教育費附加）則為34%。對比之下，我國成品油的稅率還有很大的上調空間。如果像2004年9月那樣，國際原油價格到50美元/桶時，我國汽油不加流轉稅的價格是3.66元/升，以稅率50%推算，則汽油最終價格為7.32元/升。以此猜測，我國汽油價格的5元時代看上去離我們很近，其實很可能遙不可及。

對提高燃油消費稅，許多人不理解，認為政府在與人民爭利，不愿意讓人民享受國際原油降價所帶來的好處。這種不理解無可厚非，因為角度不同看法就不同。在汽油降價上也是如此，個人有個人的看法，政府有政府的措施；個人希望享受觸手可得的利益，政府考慮全面發展的需要。在這里，燃油降價帶來的好處是直接的，潛伏的問題則是潛移默化的。有人會問：汽油降價難道不是好事？是好事，也不是好事。

在討論這個問題時必須肯定一個前提，那就是：盡管態度不一致，但政府與個人在汽油降價問題上的利益是一致的，因為政府的利益最終還要落實在個人的利益上。以汽車行業為例，汽油作為汽車動力已經有100多年的歷史，它在提供強勁動力的同時也造成了嚴重的環境污染問題，如何用其他能源替代汽油早已提上了世界各國能源發展戰略的議題，由于新能源汽車的成本目前很難迅速降低，因此，汽油價格的高低就成了市場接受新能源汽車替代快慢的一個重要因素。像作為美國新能源汽車象征的特斯拉汽車股票在此次原油價格持續下降中就隨之應聲下跌。

在我國，快速發展的汽車市場讓政府和汽車行業面臨兩大問題：一個是汽車排放帶來的環境污染；一個是如何實現我國汽車行業的升級換代和技術趕超，變汽車大國為汽車強國。這兩個問題的根本解決辦法就是加快發展新能源汽車，這已成為我們汽車行業的發展戰略。因此，絕不能讓汽油降價對這一戰略決策形成強烈的阻擊效應。唯一的辦法就是增加消費稅。從長遠看，這種增加消費稅阻擊汽油降價的做法仍然是符合人民的利益的。

當然，政府在此次調整汽油消費稅過程中也有很多應該注意和改進的地方。

首先，不要總是用“與國際接軌”說事。這樣的說法不僅讓人反感，而且毫無價值。征收汽油消費稅本來只事關國內汽油消費，與進口原油沒有關系，與出口汽油也沾不上邊，有必要與國際接軌嗎？另外，世界100多個國家和地區的汽油消費情況各不相同，和哪個國家的汽油消費稅一樣算是與國際接軌呀？既然怎么做都能在外國找到依據，這樣的國際接軌又有什么價值？奢談“與國際接軌”，反而給人以為收稅而尋找理由的感覺，這就掩蓋了我國開征汽油消費稅的正當性。辦國內的事說國內的理由，千萬不要拿外國的做法當說辭。

其次，既然汽油消費稅會不斷調整，就應該將調整的依據和程序公之于眾，不能過于隨心所欲。比如這兩次消費稅調整，一次增加0.12元，一次增加0.28元，依據何在？難道僅僅是為了湊0.4元這個數？讓人莫名其妙。依法治國的關鍵是法律程序的合理和公開。汽油消費稅的合理性要通過征收程序的合理性來體現。油價降低到何處時增加消費稅？油價增長到何處時降低消費稅？應該事先有所設計和安排，并應召開聽證會來廣泛征求意見。納稅人應該享有被尊重的權利，但這一點總被忽視。

第三，征收的汽油消費稅應該專項用于發展新能源汽車產業，它的使用和投放去向應該明確和公開。這是讓人們理解和支持征收汽油消費稅的最好的辦法。公開和透明才是最有說服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