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5年9月10日,美國文學批評家、文化理論家伊哈布·哈桑(Ihab Hassan)在威斯康辛州密爾沃基辭世,享年89歲。一輩子都在沉思“不確定”的思想家終于確定了,一輩子都在探究“內在性”的學者終于徹底內在化了,一輩子都著迷于“多重聲音”的批評家終于留下了一套復雜的文學符碼。我們只能勉為其難地感受其中的“義生象外,秘響旁通”。
20世紀60年代以降,歷史被糊里糊涂地推向了“后現代”。這個后現代據說有多種面龐,在技術史上是所謂“后工業社會”,在人類學論域之中被叫做“后人類社會”,在經濟學意義上又被稱之為“風險社會”。歷史行進于“后現代”,人類思想對這個時代的思考占據了優先地位,于是“后現代主義”如潮涌動,思想地平線上風景凄迷,人類精神卻似乎空空如也,虛無主義甚囂塵上,犬儒主義肆心妄為。一談起“后現代”、“后現代主義”,人們熟知法國思想家利奧塔、美國文學批評家詹明信,或者還連帶上拒絕這個稱謂的德里達和福柯,可就是有意或者無意地忽略、遺忘了伊哈布·哈桑。
然而,哈桑置身于后現代境遇之中,不是被命運牽著走,而是牽著命運走。利奧塔的《后現代知識報告》問世于1979年,詹明信的《后現代主義或晚期資本主義的文化邏輯》發表于1984年,而哈桑的《后現代主義:一份超批評的文獻匯編》問世于1971年。學術史也講究一個先到者為父執,后續者為子嗣。從時間先后上稱哈桑為“后現代主義之父”,顯然并非喧賓奪主,掠人之美。
哈桑的代表作《后現代轉向》的中譯者劉象愚先生為其作者所遭到的冷遇鳴不平,誠懇指出:“哈桑對后現代主義早期研究的貢獻無疑是不可抹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