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宗教領袖，普京的知心人

2015年1月7日，是俄羅斯東正教最隆重的節日圣誕節，俄東正教基里爾大牧首（俄東正教的最高教職）3天里連續主持5場宗教儀式。1月6日，他在圣誕祝詞中說，相信兄弟般的斯拉夫民族能保持團結，即便發生了烏克蘭危機，他們之間長達數個世紀的精神和文化聯系也不會動搖。1月7日，他在電視講話中對烏克蘭信眾說，自己心系烏克蘭人民，無日不為烏克蘭早日恢復和平祈禱。同日，一批烏克蘭難民兒童被請到克里姆林宮，參加大牧首與總統事務管理局共同組織的圣誕聚會。在烏克蘭問題困擾俄羅斯之時，這位慈眉善目的老人“也是蠻拼的”。

善經營的大牧首

69歲的基里爾原名弗拉基米爾·古迪亞耶夫，出生在一個宗教世家。東正教神職人員分為出家和在家兩個系統，在家修士可以結婚。他的爺爺瓦西里和父親米哈伊爾都是在家神職人員，母親賴莎是德語老師。他的哥哥尼古拉則是圣彼得堡神學院的教授，也是一座修道院的院長。

1962年，還在讀中學八年級的弗拉基米爾受聘于西北地質局，參加地質考察和地圖繪制工作。1965年，他進入列寧格勒（即今圣彼得堡）神學院，1969年正式出家，改名基里爾，1970年取得神學副博士學位。

畢業后，基里爾在不同教區先后擔任主教、總主教，1991年起擔任都主教。這一年，蘇聯解體，東正教會隨后在經濟、社會等方面逐漸擴大影響。宗教課重新回到學校課堂，教會在社會上努力恢復傳統道德。同時，教會成立法人公司，開始自籌經費。這為基里爾施展才華提供了舞臺。他的經營工作搞得不錯，有報道說，連普京也喜歡基里爾的農場供應的新鮮食材。

不過，對教會搞經營，俄羅斯社會也不無爭議。在上世紀90年代中期，東正教會取得政府的特許，經營免稅進口煙酒，將所獲利潤用于教會慈善事業。這個做法雖然在1997年已經終止，但后來基里爾以都主教身份競選大牧首時，這段往事還是被翻了出來，他被嘲諷為“煙酒都主教”。基里爾稱，自己反對這種賺錢方式，并說這是對手的選舉策略。后來，俄羅斯《新報》爆料稱，基里爾還曾從石油、水產等多個領域獲利，并說他在瑞士擁有別墅，供其度假滑雪。但這都只是媒體的說法。

盡管有議論，但基里爾總體上得到了宗教界認可。2009年，他被選舉為俄大牧首，也是莫斯科大牧首。時任總統梅德韋杰夫和時任總理普京都出席了他的登基儀式。

普京為他慶祝生日

東正教是基督教三大派之一，超過五成的俄民眾信奉東正教。上世紀90年代起，俄國家與宗教的關系開始向法制化方向發展，保留了教權服從政權的傳統，同時政府有意借東正教思想來填補信仰空洞，增強民族凝聚力。教會在政治生活中的作用越來越大。最近十幾年，俄領導人經常就國家大事與大牧首商議，教會成員也可以進入議會，在選舉中，教會的支持更成為政黨的重要籌碼。普京本人就是虔誠的東正教徒，與教會和大牧首關系密切，還親自頒布命令，將大牧首安保級別從市級提到國家級。

基里爾在重大問題上也積極支持普京，曾經呼吁東正教徒投票給普京。2011年，俄羅斯發生反政府抗議活動。基里爾出面勸導說：“讓天主開導那些有不同看法的人，幫助我們開始真正的民間對話，以免破壞國家生活。我們無權分裂，20世紀的流血歷史不允許我們這樣做。”2012年2月，他在莫斯科一次宗教領袖會議上說，普京時代是“上帝的奇跡”，并批評反對派在發出“刺穿耳膜的尖叫”。同年3月，俄羅斯女子朋克樂隊“暴動小貓”因為進行了反普京的表演而遭逮捕。基里爾說，這些人“干了魔鬼的工作”，應該受到懲罰。普京很感激基里爾的道義支持。2013年，普京親自前往救世主大教堂，向基里爾贈送了生日禮物。普京說：“您是一位有創造能力且多才多藝的人，為我國擁有健全穩固和良好的道德氛圍做了很多努力。”

基里爾還頗有外交才能。在青年時代，他就曾作為教會代表常駐日內瓦，后來先后負責過多個境外教區，從1989年到2009年一直擔任對外宗教聯系處處長。1993年，他應邀訪華，是多年來俄羅斯東正教代表的首次正式訪華。此后，他多次訪華，2013年5月訪華時，還受到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接見，并在哈爾濱和上海的兩座東正教堂主持宗教儀式。

烏克蘭教徒未必聽他的

烏克蘭危機發生以來，俄東正教會一直在積極發聲。基里爾說，教會不會在政治上選邊站，多次呼吁不要對平民使用暴力，并表示“愿為烏克蘭和平竭盡所能”。教會慈善機構也自發為烏難民募捐。

然而，對俄宗教界的示好，烏方未必買賬。首先，烏克蘭沒有一個統一的東正教會。烏東正教會（莫斯科大牧首）原為俄東正教會的烏克蘭分會，更名后其領袖仍對莫斯科大牧首負責，教會活動使用俄語，在烏東部較流行，擁有的教區數量也最多。而烏東正教會（基輔大牧首）成立于1992年，力圖建成一個獨立于莫斯科的民族教會。雖然未被東正教團體承認，但一直在為自身地位斗爭，教區主要在烏克蘭西部。另外，在烏西部和海外烏克蘭人群體中還活動著1919年成立的烏獨立東正教會。后兩個教會和其他小教會都不承認莫斯科大牧首的權威。

在烏克蘭尋求“脫俄入歐”的過程中，烏教會也與烏政府步調一致。早在2008年，時任烏總統尤先科就向東正教名義上的最高精神領袖、君士坦丁堡總主教請求，允許烏東正教會脫離俄東正教會。2014年3月，波羅申科當選烏總統，基里爾向他表示祝賀，烏輿論認為基里爾與普京一向立場一致，將他的祝賀視為普京對波羅申科的承認。基輔大牧首腓拉烈特還指責基里爾用“古羅斯”概念指代俄羅斯和烏克蘭，是粉飾俄對烏的干涉。如今，基里爾呼吁人們“放下心中所有的怨氣和恨意”，但烏克蘭教徒是否聽他的，還得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