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們的印象中,“啃老族”是一種個別現象。事實上,其數量并不少。據統計,2011年上海城鎮登記失業人員中,35歲以下青年人約8萬人,約占登記失業總數的30%。之后兩年,人數有所下降,為6.2萬人。不過,到2014年,上海35歲以下青年人占登記失業總數的比例仍達到29%。這意味著,上海每3個失業人員中,差不多就有1個是年輕人。
因此,這個問題也受到了上海市領導的重視。“啃老”一詞出現在市委書記韓正在最近一次市委全會的講話中。韓正說,現在上海就業形勢總體穩定,但存在結構性矛盾,特別是青年就業問題更加凸顯。“不少‘2030’的年輕人寧愿在家‘啃老’,也不愿出去工作。這不只是家庭問題,也是社會問題,不未雨綢繆,會有大麻煩。”
在我的印象中,“啃老族”作為一種社會現象,應該是在本世紀初,伴隨著第一代獨生子女進入就業年齡段而出現的。十多年前,我在采訪中就聽到過這樣的故事。有這么一戶人家,父母都50多歲了,父親在廠里上班,母親已經退休,中專畢業的兒子23歲,卻不出去工作。母親怕兒子的養老賬戶中斷,以后領不到養老金,就每個月跑到社保中心,幫兒子按照“自由職業者”繳社保金,為了負擔兒子的生活和繳金,這位母親還去找了份鐘點工的活兒。后來,我寫了一篇報道《怕兒將來餓肚子,老娘替兒掙銀子》,在新民晚報頭版發表后,一石激起千層浪,許多讀者給報社來電或寫信,或講述相似的遭遇,或激勵年輕人去工作,靠自己的雙手保障自己的將來。
有人稱“啃老族”是“斷不了奶的成年人”。他們的存在,其實是有兩方面的條件,一方面是自己不愿意去工作,另一方面,要有人給他們“啃”。
年輕人不工作,是因為學歷不高嗎?并非如此。當年的“2030”失業人員以中專職校學歷為主,現在,不少大學畢業生也加入了這個行列。是因為沒有就業崗位嗎?報紙上、網站上,招聘信息鋪天蓋地,政府的就業服務也深入了社區、家庭。事實上,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薪水少的不去,路遠的不去,工作條件差的不去,人際關系復雜的不去。甚至有的大學畢業生很任性,進公司只干了一個月,為了一件小事不開心,連工資都不要,說走就走了。他們又被稱作“草莓族”。
另外,與十幾年前相比,現在“啃老族”的條件要好得多。有人指出,現在有的家庭通過炒股積累了財富,有些郊區家庭,通過動遷就拿到幾套房,租金就足夠生活了,所以子女不去工作家長根本不著急。此外,還有些年輕人不僅有父母可“啃”,還有祖輩“撐腰”:“上班只有這么一點錢啊?太辛苦,阿拉囡囡不去,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養!”
一點不錯,這些不工作的“囡囡”就是給父母、祖輩這么寵壞的!如果閃回到二十年前,可以看到這樣的鏡頭:上學路上,已經“長一碼大一碼”的孩子在前面走著,后面跟著步履蹣跚的奶奶或外婆,還背著一個大書包;肯德基、麥當勞快餐店里,媽媽買了一份快餐,讓兒子獨個兒吃;大學新生報到日,爸媽忙著在宿舍打掃房間、整理床鋪,女兒在旁邊當監工……他們都是第一代獨生子女,父輩和祖輩過分溺愛、過多包辦,使他們從小養尊處優,四體不勤,缺乏獨立生活的能力,也不愿面對競爭的社會。
盡管暫時衣食無憂,但年紀輕輕的不工作,絕不是長久之計,父母離去了怎么辦,積蓄用光了怎么辦?而對一座城市、一個國家、一個社會來說,許多年輕人不工作,將導致勞動力資源缺失,未來更將失去活力和動力。
怎樣才能讓“啃老族”斷奶呢?其實,辦法很簡單,就是不再給他們供“奶”。家長狠狠心,不再供給他們生活費,逼他們自食其力,這么大的城市,找份養得活自己的工作總是可以的。同時,我們的政府就業部門、社會組織、青年社團,能不能再想一些辦法,幫助這些“宅男宅女”走出家門,感受到工作的快樂。
國外也有“啃老族”,英語為NEET,即既不升學也不就業,又不參加培訓的一族。據報道,日本最資深的“啃老族”,已經50歲了,“啃齡”達到30年,他們父母則已是80高齡的老人。希望我們上海的年輕人,不要步日本“啃老族”的后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