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初夏,美國紐約。聯合國大廈前,五彩繽紛的各國國旗在風中飄揚。此時,聯合國第十一屆地球可持續發展的國際盛會,正在大廈內舉行,會議大廳坐滿了多個國家的與會代表。
會議中途,大會主席熱情地宣布,“有請一位來自中國的畫家,為大會作畫。”話音剛落,一位仙風道骨、氣度不凡的中國老人,出現在眾人面前。只見他白發如雪,長髯垂胸,健步走上主席臺,和大會主席站在一起,向大家問好。這位老者雙目炯炯有神,隨后卻微閉雙眼,雙手舉向天空,呼吸吐納,正當眾人疑惑不解時,突然一陣嘯聲自他嘴里響起,聲如洪鐘。一時間,會場上一片嘩然。
嘯畢,這位神似張大千的奇異畫家,低頭沉吟片刻,提起筆將他獨創的冰雪養生功貫注毫端,揮灑筆墨,似乎進入了另一個世界。片刻之后,一幅由凌空展翅的雄鷹、憨態可掬的熊貓、巍峨壯麗的長城組成的《愛心之鷹圖》呈現在眾人眼前。極具東方神韻的畫家,極具中國特色元素的水墨畫,瞬間征服了世界各地的環保專家,雷鳴般的掌聲響起,大家紛紛驚嘆:“Excellent(高超)! Excellent!”
這位在國際上傳播中華文化的東方之子,就是應聯合國全球生態恢復發展基金會邀請,被聯合國授予“世界環保藝術之星”的楊銘儀先生。
一襲青衫,白須飄逸,年逾八旬的楊銘儀,像是從他筆下的山水畫里走出來的神仙。談論他時,人們總會提及另一位書畫大家張大千,他們是師徒關系,更有著相近的形象。乍眼看到他,恍然以為大千在世。他們那著名的白胡子,還有一個關于鄧小平的小插曲。
1980年,楊銘儀作為臺灣回到大陸定居的畫家,應邀在成都金牛賓館作畫,并受到了鄧小平同志的接見。在觀看了他的書畫作品,并得知他是張大千弟子后,鄧小平開玩笑說:“大千是個大胡子,你也可以留胡子嘛。” 自此,楊銘儀開始留髯至今。說來緣分匪淺,他們三人都是四川老鄉。

楊銘儀,號凌云居士,四川樂山人,生于書香世家。從小喜愛寫寫畫畫的他,少時常到樂山大佛旁的東坡樓,觀看蘇東坡的書畫遺跡。然而風云突變,日本侵略中國,諾大一個神州已放不下一張書桌!生長于戰爭年代的楊銘儀,自幼充滿了愛國情懷,高中還沒畢業便參加了知識青年軍。1948年,渴望到外面闖蕩的楊銘儀,隨知識青年軍奔赴寶島臺灣。1952年,楊銘儀在臺灣考入黃埔軍校。因成績優異,他屢屢獲獎,受到時任臺灣奧委會主席的楊森將軍的賞識,親書“志在千里,心雄萬夫”的墨寶相贈。多年后,已經八十五歲高齡的楊銘儀先生接受本刊采訪時,回憶起當年的狀況說,“當時我仕途平坦,如果想在軍界發展,是非常容易的,但在我的內心深處,還是更向往丹青世界。”
楊森將軍見其醉心書畫,又寫得一手好字,便做主推薦給國畫大師張大千。張大千看了這位小老鄉的書法后,用鄉音笑言:“你這娃兒書法很好,書畫同源,將來必成大器!”隨后將楊銘儀收為弟子。從此,世間少了一位將軍,卻多了一位影響廣泛的畫家。
眾所周知,張大千曾在敦煌莫高窟臨摹數載,生前以“重現一個敦煌”為己任。作為大千先生的入室弟子,楊銘儀則立志要“重現一個大千藝術世界”。多年來,他遵從大千先生“欲習藝術之精妙,非勤、悟二者不可少”的教導,潛心習字作畫,領悟萬物之神奇造化,從而去豐富自己的藝術創作。幾年后,他在臺灣已頗有名氣。
1975年,旅居日本的楊銘儀心系故國,在中國外交部的邀請下,作為嘉賓由東京回到北京參加建國 26周年國慶慶典。此后,先后受到了鄧小平、李先念、聶榮臻、鄧穎超、楊尚昆、徐向前、習仲勛、李長春、賈慶林等黨和國家領導人的親切接見,安排任專職畫家。并應邀先后在歐洲、美洲、澳洲、新加坡、馬來西亞、泰國、老撾、越南、韓國、日本、東南亞等國宣揚中華傳統養生書畫文化。法國總理拉法蘭以最高禮儀與之擁抱貼面,稱贊:“楊銘儀的冰雪養生書畫世界一絕”,《歐洲時報》和媒體做了大量報道。臺北故宮博物院院長秦孝儀稱贊:“我是大千的好友,見到你如同見到大千,你的養生書畫獨具一格”。習仲勛同志稱贊:“你的養生書畫,我愛不釋手,不愧為大千在世”。楊銘儀以養生書畫為橋梁,聯系海內外黃埔校友,促進兩岸的文化交流,并在國際上宣傳中華傳統文化,被評為“黃埔軍校總會杰出校友”。
現在,與他的字畫一樣著名的,是這位八旬老人的養生功法。關于繪畫與養生的關系,清代畫家王昱在《東莊畫論》中早有論述:“學畫所以養性情,且可滌煩襟,破孤悶,釋躁心,迎靜氣。昔人謂山水家長壽,蓋煙云供養,眼前無非生機,古來各家享大耋者居多,良有以也。”畫家沉浸在花鳥山水之中,本就有助于陶冶性情,何況常常在外寫生,親身涉獵名山大川,無形中更鍛煉了身體。
當然,書畫創作也有不利身心的因素。藝術家或因尋找靈感,或因精神苦悶,寄情煙酒者,不在少數,又因常常閉關不出,通宵達旦,自然傷害健康,正像有人調侃的,“不抽煙,不喝酒,作息規律,都不好意思說自己的搞藝術的。”楊銘儀老先生卻不同,一輩子沉浸在丹青藝術中,但多年來堅持每日練功、舞劍、打拳。不喝酒、不抽煙、不打牌,就喜歡鍛煉。幾十年如一日,晨起練功,運氣疏通經脈,按摩五臟六腑,長期堅持每周兩三次的冷水澡,在洗的過程中,冷熱水交替,全身運氣,以使血管活躍。
一次在臺灣合歡山冬訓基地訓練時,覺得冰雪對身體大有好處,從此楊銘儀開始在冰雪環境中練氣功。“在冰天雪地中練功,能夠充分激發人體潛能,將污濁之氣從毛細血管排出,促進微細循環,從而達到強身健體的目的。”楊銘儀先生解釋說,“練功不僅能強身健體,對書畫境界的提升也大有好處。將冰雪中練功領悟到的‘氣’與‘功’的變化,融入書畫筆法變化之中,書畫中的精氣神便能充分展現出來。”
自回大陸后,楊銘儀先生就沿著恩師張大千的藝術蹤跡前進,游黃山、登峨眉、覽泰山、賞九寨、品黃龍、觀三峽、九上青城……在大自然中汲取靈感,筆寫春秋。

峨眉山作為世界佛教名山,楊銘儀多次登頂練功,曾在雪花飛舞的寒冬天氣,冒著零下20多度的嚴寒,赤裸上身,立于峨眉金頂,久久將自己置身于天地人合一的境界之中……爾后,他揮動雙臂,吐故納新,吼聲如雷;繼而又參禪打坐,在雪地上靜練內功。功畢,楊銘儀揮動如椽巨毫,書寫了兩幅40平米的“佛”、“武魂”,在場圍觀眾人無不心神激蕩,頓時掌聲雷動。
在海拔5190米的西藏米拉山口,楊銘儀老先生亦如上述一般,赤裸上身,練習冰雪養生功。“游歷很多名山的時候,我都會在山頂練功,呼吸吐納,縱聲長嘯,不認識我的人,可能會以為我有點神經病,但我毫不在意。山川之巔,有天地靈氣,練功吐納,吸收精氣,排出濁氣,對身體和精神都大有好處。再將那種立于山川的豪氣,揮灑于書畫中,氣勢自出,氣韻自生。”
在哈爾濱冰雪大世界零下28度的嚴寒中,他赤背書寫“冰雪大世界”。將冰雪養生功運用于書畫之中,楊銘儀無形中把中國傳統筆法技巧拓展到了一個更高的層次,大大豐富了書畫的藝術表現。他筆下的作品,似有靈氣,畫水有動感,畫山有仙氣,畫鷹有凌厲之感,畫馬有奔騰之勢,畫荷花有婀娜之美,畫熊貓有眼神傳情之妙……這些無不透露出楊銘儀先生的豪情壯志,而這又與他長期堅持養生密不可分。
養得好不好,還得看實效,小平同志不是說過嗎,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乍聽楊銘儀先生的養生功法,似乎有些難以置信,但見到他本人,八十五歲高齡,仍然耳聰目明,行走穩健,聲如洪鐘,讓人不得不服。說句題外話,楊銘儀先生充滿古意的氣質,一捋長須時的神態,加上長期練功舞劍,很容易讓人想起金庸武俠中的前輩高人,譬如風清揚,如果讓楊老先生來飾演,簡直都不用化妝了,把他手中的毛筆,換成一把劍,就會像他潑墨作畫時一樣,瀟灑自如,豪氣頓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