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濤 “過云樓”藏書兩進拍賣場

時任天問國際拍賣有限公司董事總經理的季濤從1990年代中期就開始從事拍賣工作并獲得注冊拍賣師執業資格，1999年還被聘為注冊拍賣師執業資格考試命題組成員。目前任中國拍賣行業協會法律咨詢與理論研究委員會委員、中國拍賣術語標準化起草小組組長、中央財經大學拍賣研究中心研究員。難得的是他不但精于業務，還擅長寫作，曾著有《拍賣師主持理論與技巧》、《當代北京拍賣史話》、《拍賣師主持教程》等書；參與編寫《中國收藏20年》、《中國收藏年鑒》、《中國拍賣二十年》、國家拍賣師執業資格考試教材《拍賣通論》、《拍賣經濟學基礎》、《拍賣基礎教程》、《拍賣實務教程》等。

“過云樓”是江南著名的私家藏書樓，建于清朝道光年間，是蘇州收藏家顧文彬的故居，已有逾150年的歷史。“過云樓”藏書既精又多，集宋元善本、精寫舊抄、明清佳刻、碑帖印譜等，世有“江南收藏甲天下，過云樓收藏甲江南”之稱。顧氏將過云樓藏書視若珍寶，傳有家訓：過云樓藏畫可任人評閱，而家藏善本古籍不可輕易示人。

民國時期，顧鶴逸破例同意好友著名版本學家、藏書家傅增湘在樓內觀書，但規定不能帶紙硯抄寫。傅增湘只能在每天看完書后，回家憑記憶默寫書名。后來，他發表了《顧鶴逸藏書目》，“過云樓”藏書方才大白于天下。

“過云樓”藏書中最珍貴的是傳世孤本《錦繡萬花谷》，堪稱全世界部頭最大的宋版書。還有元刻《皇朝名臣續碑傳琬琰集》等名聞天下的存世孤本，以及黃丕烈、顧廣圻、鮑廷博等大家批校手跡。

抗戰時期，為避戰火，“過云樓”曾將八百余部藏書陸續轉往滬上租界。戰亂中顧家也沒因為生計變賣過一本書。顧鶴逸去世后，將過云樓收藏的1，360種善本全部傳給了四公子顧公碩。

1953年，顧公碩將私家花園蘇州怡園和顧氏祠堂捐給了國家；1959年，捐獻了家藏金石書畫；“文革”開始后，顧公碩家先后六次被抄。顧公碩不堪凌辱，投河自盡。“文革”后，家藏古籍才得以全部返還。

返還的藏書中，除了《錦繡萬花谷》外，其他所有藏書分為四份，顧家四兄弟一人得到了一份。1992年，“過云樓”541種古籍以40萬元的價格被南京圖書館收購，這就是其中三個兄弟占有的那三份。唯獨有一份沒有捐。不過，剩余中的《錦繡萬花谷》仍是四個兄弟的共有財產。

后來，剩余這批書的主人找到了中國嘉德商談拍賣事宜，雙方談好的程序是：第一步是整體拍賣，在整體拍賣不成功的情況下，再分開拍賣。

這批“過云樓”珍貴古籍，包括40冊海內孤本宋刻《錦繡萬花谷》，在2005年春拍嘉德古籍善本專場上拍。拍賣之前，仍然沒有任何客戶表示想把它整買下來的跡象。當時嘉德古籍部經理拓曉堂先生也認為：多半要進入分拆拍賣了。他們甚至通知了古籍客戶都做好零買的準備。

開拍當日，現場坐滿了人。拍賣師當場宣布先整體拍賣，接著報出了起拍價，本來大家沒抱希望，沒想到居然有一個人舉起了號牌，而圈里人竟然誰也不認識他。拍賣師一看無人跟著出價，就落了槌。場內買家們本來是等著流拍后再零買來的，此時都大失所望。據拓曉堂透露，買家是上海的一位楊姓藏家，他事先也沒有來看過預展，突然就以2，310萬元（加傭金）“整端”了“過云樓”藏書。

2012年，楊姓藏家再次找到嘉德，想把這批“過云樓”藏書拿回嘉德再拍賣，但由于報價過高，嘉德公司認為成交有難度而沒有同意。于是，楊先生就找到了北京匡時拍賣公司，雙方很快談妥進行整體拍賣。

匡時以前并沒有舉辦過古籍專場，接到這批書后就做足了功課：多次舉辦學術研討會，在媒體上廣為報道。

拍賣前，北京市文物局下發文件，規定對“過云樓”藏書，國有文博機構有優先購買權。操作方式是：在拍賣成交后7個工作日內，如果有文博機構提出購買，可以按照拍賣成交價，優先成為買受人。

2012年6月4日晚，在北京匡時2012春拍夜場上，最受關注的“過云樓”藏書經過角逐，以1.88億元落槌，加上傭金，買受價為2.16億元。當晚的買受人為江蘇鳳凰出版傳媒集團。

6月5日，鳳凰集團在京舉行發布會，表示有決心收藏好“過云樓藏書”，爭取與南京圖書館舉辦“過云樓”藏書合璧展。

6月11日下午，正值“優先購買”期限屆滿前，北京大學圖書館決定對“過云樓”藏書行使優先購買權。

6月12日晚，江蘇省政府辦公廳致函北京市文物局，稱鳳凰集團競買“過云樓”藏書，得到了省委、省政府全力支持。鳳凰集團與屬于國有文博單位的南京圖書館聯手購買，也具有優先購買權。

于是，新聞媒體和法律專家們開始在媒體上廣泛探討起來，社會各界也紛紛發表見解和投票表決，一件古籍領域的小事件變成了婦孺皆知的社會大新聞。6月20日，北京市文物局復函北京匡時拍賣公司，最終認定買受人為江蘇鳳凰出版傳媒集團與南京圖書館，“過云樓”藏書終歸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