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動態助詞“著”的發展過程

摘 要：本文對現代漢語中常用助詞“著”進行研究。文章首先是對與“著”字相關的現代漢語體貌的分析，其中“著”字格式常見的形式分為“動詞+著”和“形容詞+著”，接著又研究“著”字從古到今詞性方面的變化，例如“著”可以作助詞、介詞、語氣詞等。

關鍵詞：助詞；動詞+著；形容詞+著

現代漢語中依據意義把詞大致可分為實詞和虛詞兩部分，具有實在含義的稱為實詞，不具有表達語法的形態變化；無實在含義的稱為虛詞，詞數很有限。現代漢語中的虛詞用法大致可以分為三種：一是具有語法意義的虛詞，常出現在實詞之后或語句之后的；二是無法單獨充當語句或句法成分的虛詞；三是不可重疊出現的虛詞。雖然虛詞沒有實在的含義，但是在現代漢語中具有非凡的意義，語用中常常會發現虛詞的身影。本文主要研究常見助詞“著”的用法。

現代漢語的助詞可以分為四大類：結構助詞：的、地、得；動態助詞：著、了、過；比況助詞：似的、一樣、（一）般；其他助詞：給、連、們、所。其中表示某種動作或性狀在過去、現在或將來的動態，稱之為動態助詞，如“著”字。

一、“著”字分析

1.“著”字的來源

“著”字原為“著”，“著”也可以寫成“箸”；“著”是“著”入聲音義的區別字。《古今韻會舉要》“著”字條直接說成“今多書著作著”。古代漢語中表達入聲音義的“著”字，自從六朝以來多是單獨出現，相當于動詞，使用頻繁表示多種語義。其中除了表示“穿”意義之外，還表示“放”（以兒頭著于肩上/著蒙汗藥）、“派”（著人）、“找”（著一個小金盒盛了）。這些單獨使用的動詞“著”“著”六朝以來多見于“動詞+著”構成的復合詞，有些是佛教的詞語，如貪著、戀著、染著、執著、耽著、眠著、持著，“著”是構詞語素，亦與“動詞+著”無直接聯系。

2.“著”字的發展

“著”早期寫作“著”，間或作“者”，后又寫作“只”，例如“房前栽著病時看”（王建《乞竹》），“余時把著手子，忍心不得”（張鷟《游仙窟》），這些例子中的“動詞+著”都可以在現代漢語“動詞+著”類別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現代漢語中研究“著（著）”的語法化過程和語法屬性，主要表現為兩方面。一方面在進行專書的描寫，通過縱觀歷史語法屬性了解“著”的語用具體表現。例如：“著”的形態化過程，在現代漢語中的“著”主要有四種用法，第一種表示兩個動作同時進行，“坐著說”；第二種用于存在句中，“墻上吊著一串珠簾”；第三種表示狀態的持續，“雨下著呢！”；第四種表示動作正在進行，“放心他們正盯著呢”。另一方面依據古代歷史文獻和地方方言材料，發現“著”字從古至今的虛化過程。例如，唐代出現了虛化的“著”，王建《乞竹》“房前栽著病時看”。

二、“著”字結構

1.“動詞+著”

呂叔湘先生的《釋景德傳燈錄中“在”“著”二助詞》有記載，“著”字起初用來表示動作行為，之后也有表示事情持續狀態的用法。王力先生則是依據中國從古至今的歷史發展更迭，具體研究了“著”字在不同時期的虛化具體表現。首先，從南北朝起“著”字就已經開始虛化，而且“動詞+著+處所詞”的結構中“著”是具有“在”的意思，它是發展到五代時期“動+著+賓”結構中表示持續狀態“著”的根源。發展到唐代時，“動+著+賓”結構中“著”具有“到”的含義，宋元時期根據朱熹講課記錄的《朱子語類輯略·卷七》中“如戰陣廝殺，擂著鼓，只是向前去，有死無二”里的“著”可以表示“進行態”。之后蔣紹愚先生對“著”字也做出研究，發現“著”的發展變化和“著”前面的動詞性質有密切關系，根據現代漢語的使用情況分為：單音節動詞加“著”可以構成“X著X著”這種重疊式，如“看著看著，想著想著，聽著聽著”；在復句里，“著”常常出現在前一分句中，表示不停地做某種動作，后分句則是表示有新事物、新情況的出現。例如：“他想著想著，眼里流下淚來。”（趙樹理《李家莊的變遷》，第41頁）；“郭振山聽著聽著，一股怒火從胸口冒出來了。”（柳青《創業史》，第58頁）。

具體來說，“動詞+著”在句法使用時存在以下幾種情況：

（1）“他看著看著，突然站了起來。”“我睡著睡著，猛然想起還沒有寫作業。”“走著走著，他忽然出現在我面前。”“那一晚，她看著看著，書中的人物一下子活了起來。”“游著游著，他突然發現自己被什么東西纏住了，無法動彈。”以上例句中在后一句子中出現“突然”“忽然”“猛然”和“一下子”之類的詞語，“動詞+著”就表示事情在一種突發的狀況下發生變化。

（2）“說著說著，他就要哭出來。”“他看著看著，已經完全入了神。”“跑著跑著也成了第一名。”“走著走著，我便想起錢包放哪兒了。”“畫著畫著，你就會畫蘋果了。”以上這些例句表示出在后一分句中出現“就、便、也、已經、會”等字，“動詞+著”表示在短時間內事情發生了變化。

（3）“它長著長著，從一棵小樹漸漸長成一棵參天大樹。”“看著看著，他慢慢地回憶起以前的事情。”“聽著聽著，睡意漸漸襲來。”“走著走著，他發現一個人影緩緩向他走來。”以上例句中的后半句出現“漸漸、慢慢、緩緩”等詞語，“動詞+著”表示在事情發展過程中緩慢地有了新情況出現。

（4）“小紅哭著哭著，不知不覺已經哭了三個多小時了。”“他看著信，忍不住流下淚來。”“他十分努力地憋著憋著，禁不住笑了出來。”“她看著看著，不由得想起自己的童年。”“他聽著聽著，不知已經傍晚了。”“盯著他的眼睛，我不覺臉紅了起來。”這些例句的后半句中都出現“不知不覺、不知、不覺的、忍不住、禁不住、不禁、不由得”等詞語，“動詞+著”表示毫無察覺的情況下事情發生了變化，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動詞+著”中動詞的形式分析：“我們一起看著聽著，聽著看著把這一部電影終于看完了。”“他們唱著笑著，笑著唱著，一起和大學生活說再見。”以上情況是動詞的交錯重疊，動詞之間的交叉表示含義。“運動場上的運動員們跑著跑著，跳著跳著積極參加各項比賽活動。”“廣場上的人群走著走著，看著看著聚集在了一起。”這些情況是動詞的分別重疊形式，動詞分開重疊來表達含義。

2.“形容詞+著”

前人對“形容詞+著”結構的分類：一類是形容詞后帶動態助詞“著”的結構，自然也表示某種狀態的持續。后邊常常加賓語再用于聯動結構，如：（1）形+著。例如：著急著，飽著，別扭著，執拗著。（2）形+著+數量+名。例如：空著一個房間，活躍著一支小分隊，看著三只小兔蹦蹦跳跳。（3）形+著+名。例如：紅著臉，黑著臉。另一類不屬于形容詞帶動態助詞“著”的結構。（1）形+著+點兒。例如：輕著點兒，老實著點兒。（2）別+形+著。例如：別冷著，別凍著，別餓著，別氣著。（3）形+著呢。例如：好著呢，亂著呢，裝著呢。

助詞“著”除了附在動詞后面表示進行態以外，還能附在形容詞或動詞后面表示程度的變化。這又有三種形式：（1）單音形容詞或動詞重疊后加“著”，例如“歪歪著，卷卷著”；形容詞重疊后第二個音節讀輕音，語法意義是程度變化，大部分是“很”的意思，同時表示一種狀態，例如“河上老柳歪歪著”（老舍《駱駝祥子》）。（2）形容詞加“著”用于兩事物比較。例如“小五娶了媳婦，比他小著十歲”。（老舍《柳家大院》）（3）形容詞加“著”作謂語或補語，例如“他跑得快著呢”。

三、語氣詞“著”

中古時期的漢語助詞處在新舊交替的過渡階段。上古許多語首助詞和語末助詞（語氣詞）到中古逐漸不用了。另一方面許多新的助詞先后產生，在現代漢語體系中漸漸形成了用于句尾來表示說話人的語氣態度。語氣詞可以分為以下四種：表示陳述語氣：的、了、吧、著；表示疑問語氣：嗎、呢；表示感嘆語氣：啊；語氣詞“著（著）”產生于唐代，表示祈使語氣。

語氣助詞“著（著）”用法有以下幾種形式：（1）如果出現上級對下級，或是說話人具有強硬的態度，同時要求對方必須按照自己的指示進行活動，以上這些情況出現在祈使句中，“著（著）”表示禁止的語氣。（2）如果說話雙方的關系比較親密或地位比較平等的對話情形下，“著（著）”使用于祈使句中，那么從說話人角度出發就會使用一種嘗試或商量的語氣發出請求和指示，所以此類句子中常會出現“請、試、愿”，在這種句子的“著（著）”表示“商量、嘗試”的含義。（3）如果“著（著）”可用于一般祈使句的句末位置時，位于句末的“著（著）”表現出一種指令性的語氣，內層深含有命令、吩咐的成分，甚至于還會有質問的語氣包含其中。

四、介詞“著”

根據梅祖麟先生的觀點，結合一些方言的“著”字使用情況，發現從既表達持續體又用作完成體和方位介詞這一語言事實出發，說明不僅盡持續體的“著”，甚至于在吳語中用作完成體的“著”也同樣都是來自方位介詞“著（著）”。吳語不僅在完成貌詞尾時會用“仔”，而且在持續貌詞尾也會用“仔”，如“騎仔馬尋馬”（騎著馬找馬），在上海方言中出現的“吃仔飯哉”（吃了飯了）的“仔”字，本字是“著”。

具體分析一下介詞“著”的使用情況：（1）介詞“著”表示方向，用法相當于介詞“向”。例如：“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五·白馬歸喜禪師》）（2）介詞“著”表示處所，相當于“在”，所構成的形式是“動詞+著+處所詞”。例如：“雪峰義養一條蛇，寄著南山意若何？”（泉州僧人《祖堂集》）

介詞一般來自動詞，是動詞在某個狀態上發生的語法化的結果，當動詞出現在連動式里時，某種動詞的動詞性就會被削弱，詞義可能是抽象化、虛化，從而發生語法化，那么動詞“著”所表示的“用”、“使用”的含義是介詞“著”的語源。“著”為介詞，從句子語法上是“著+處所詞”表示動詞的補語，也就是“動詞+著+處所詞”是動補結構。

參考文獻：

徐時儀.漢語白話發展史[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4.

作者簡介：胡娜（1987— ），女，陜西西安人，西安財經學院行知學院助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