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果“小艦隊”是如何一步步成長并壯大的

林立果知道要成就一番大業，必須有自己的隊伍和指揮中樞。他在自己周圍培植了一部分親信之后，又建立了自己的“力量”“基地”，他把自己拉起的鐵桿隊伍命名為“聯合艦隊”。在空軍機關內部，了解內情的人都知道空軍有兩個“司令官”：一個是名正言順的、老的空軍司令吳法憲，另一個是影子似的、年輕的“空軍司令”林立果。

一場特殊的“家庭聚會”

1970年5月2日晚，一向冷清肅殺、戒備森嚴的毛家灣，突然熱鬧了起來。門衛接到通知，一會兒有輛大轎車，上面坐滿軍人、家屬、小孩，要放行。

7時剛過，一輛掛空軍午字牌號的大轎車，緩緩駛進了毛家灣。大轎車在院子里的廣場上停下來，車上人員手拿小紅書，很嚴肅、很有秩序地走下來，在王飛、周宇馳的帶領下，向林彪、葉群的大會客室走去。

這是林立果和葉群共同策劃的一次接見活動。

4月下旬，林彪、葉群離開蘇州回到北京，參加“五一”國際勞動節的慶祝活動。5月1日晚上，林彪作為毛澤東的“親密戰友和接班人”登上天安門城樓，葉群也陪同上了天安門。參加完中央組織的活動后，林立果乘興向葉群提出，他在空軍發展的一些左派力量和得力助手，需要聯絡和密切一下感情，是不是把他們請到毛家灣來，看一場電影，并請林彪再出面接見一下。葉群明白，這是林立果在借林彪的威望發展自己的勢力，也是為林立果今后在空軍發展做必要的鋪平道路的工作，便答應了。

母子二人一起來見林彪。

葉群對林彪說：“老虎那里的一幫人，是經過考驗的，是過得硬的，將來用得著的地方多得很，你見一見他們吧！”

林立果隨即請求說：“戰友們給我提過多少次了，想見見首長。這對我今后開展工作有利。”

林彪一聽是兒子的事，點點頭：“可以嘛。”

葉群說：“要見就早見。”

林彪說：“你定一個日子嘛。”

“那就在明天晚上吧，”葉群高興地說，“算是過五一節，有個名分。”

林立果說：“有的人不在北京，就讓老婆、孩子參加，算是代表。”

葉群說：“什么代表不代表，夫人、孩子都請來，這樣才熱鬧、親切。”

接下去，林立果和葉群研究接見名單。林立果扳著指頭點了近二十人，其中有王飛、胡萍、周宇馳、劉沛豐、張舜甫、傅英豪、于新野家屬、何汝珍家屬等。

林彪皺皺眉：“老婆、孩子一大堆，我怎么講話？”

葉群說：“就當家庭式聚會，你隨便說幾句就行了。反正有些話也不能明說，把他們請來了，一切意思都有了。俗話說吃了我家的飯，就是我家的人……”

林立果也附和說：“只要首長和大家見見面，最多暗示一下。其他的事，有我！”

林彪最終同意了。

大轎車上的人走下來，一個個懷著崇敬、肅穆、好奇的心情。林立果站在門外臺階下迎接，和來人一一握手。葉群在會客室里張羅，熱情地拉拉這個，拍拍那個，說一兩句親切、平易近人的話。

等所有人都進來后，林彪在葉群、林立果的陪同下，出現在大家面前。葉群帶頭鼓起掌來。林彪滿面笑容，向大家招招手。葉群拿著個名單，一一點名，林彪一一握手。隨后，林彪便在第一排坐下來，王飛、周宇馳一邊一個，開始了親切交談。

林彪問王飛：“老虎在你那里，工作還好吧？”

王飛回答說：“很好，很好，非常出色。立果同志對空軍建設貢獻很大！”

林彪說：“你比他年長，你要多幫助他。”

王飛說：“幫助談不上，我要很好地向立果同志學習。”

林彪轉身問周宇馳：“聽說你教會老虎開汽車？”

周宇馳確實教過林立果開汽車，但這會兒卻連連搖頭：“不是我教立果同志開汽車，是立果同志教會我開汽車。”

林彪又問：“是你領導老虎，還是老虎領導你？”

不知是林彪明知故問，還是別有深意，周宇馳和林立果都是空軍司辦的副主任，不存在誰領導誰的問題，何況周宇馳還當過林立果的“老師”。反應敏捷的周宇馳立即回答：“當然是立果同志領導我們了！”

林彪滿意地笑了。

林彪和大家一起看完電影，便首先退場了。

葉群開始唱主角，給大家送紀念品：每家一張塑料圖片，每人一枚毛主席像章。她又拿出一包糖，揚了揚說：“這是五一節晚上天安門城樓上毛主席桌子上的糖，是偉大領袖毛主席吃過的，我們的李秘書特地拿回來的，想了想，還是送給在座的同志們好，因為你們幫助我們做了很多事情。每人一塊，不是給大家吃的，留作紀念，這是最大的幸福！”

于是，每人都虔誠地從葉群手里接到了一粒糖果。

最后，葉群、林立果和大家一一握手，送大家上車。人群中響起了口號聲：“永遠忠于林副主席！”“敬祝林副主席身體健康，永遠健康！”

林立果的“聯合艦隊”有多少人

林彪的“五·二”接見成了一件大事。第二天，即5月3日晚8時至12時，周宇馳把受到林彪接見的人召集起來，開了一個“表忠會”。

3個月后，初秋的一天，林立果和周宇馳、劉沛豐、于新野、程洪珍、陳倫和等人在毛家灣看過日本影片《山本五十六》《啊！海軍》，有了一番熱烈討論。

林立果連連贊嘆：“多好的片子啊！好片子啊！……可他媽的我們就是拍不出來！”

周宇馳連聲附和：“有看頭！有看頭！”

林立果說：“小小日本鬼子，敢向美國佬宣戰，不簡單！”

周宇馳說：“你得承認，日本人有一股子精神。”

于新野說：“他們的武士道精神，其實就是突出政治！”

林立果一聽，大概是嫌這個說法不好聽，瞪了于新野一眼，于新野不吭聲了。

少頃，林立果大叫一聲：“我們也是聯合艦隊！”

周宇馳一聽，馬上表示贊成：“好，好！我們這個戰斗集體，也該起個名字了。我們對外就叫調研小組，對內就叫艦隊。立果同志就是我們的司令官。”

“對，林副部長就是我們的司令官！”劉沛豐、程洪珍等齊聲說。

林立果歪著腦袋想了一下，說：“按照英語的諧音，司令官叫康曼德，今后你們就叫我‘康曼德’好了。”

“康曼德，康曼德！多好聽的名字啊！”英語翻譯出身的陳倫和，流利地用洋腔洋調重復了兩遍。

不懂英語的周宇馳、于新野、程洪珍，幾乎異口同聲地學說了一句：“康曼德！”

林立果面露喜色，歪起腦袋用贊賞的目光斜眼看了看周宇馳他們，得意地哈哈大笑。

林立果終于有了自己深為得意的慣用語：“聯合艦隊”。“聯合艦隊”四個字，成了他的口頭禪。他外出，就說“聯合艦隊出航隊”“進入一級戰備”。他開會，就說“聯合艦隊開會”“聯合艦隊整風”。他把下面給他進貢的水果、毛主席像章、筆記本等禮品分給他的親信、骨干，就說“艦隊內部處理”，或說“艦隊以外的人少送”。他自稱“旗艦”，把自己身邊的人叫做“主力艦”。程洪珍、許秀緒則謙卑地說自己是“快艇”“小駁船”，意思是自己的分量不夠，是給林立果當勤務員，打雜的。林立果還多次對艦隊成員說：“包括你們的老婆、孩子在內，都不準說我們內部的事情。’

1971年初，他布置對空軍機關的“骨干隊伍”進行整頓，他說：“人家搞清隊整黨，我們清理骨干隊伍。要純潔隊伍，找薄弱環節，有無假左派、內奸。不要讓壞人混進來。”他說一定要接受黃永勝和譚甫仁的“血的教訓”。

林立果所說的黃永勝的教訓，是指黃永勝的一個秘書告發黃永勝一事。

一次，黃永勝在和葉群通電話時罵江青，被他的一個秘書聽到了，這個秘書天真地以為這是黃永勝在反對“以毛主席為首的無產階級司令部”，就偷偷寫了一封揭發信，托他以為與黃永勝有矛盾的原廣州軍區副司令員、現任副總參謀長兼北京衛戍區司令員的溫玉成轉給江青。但他萬萬沒有想到，溫玉成在得知這封信的內容后，把信轉給了葉群，葉群又轉給了黃永勝。黃永勝一看信，勃然大怒，立即把這個秘書作為“內奸”加以逮捕，秘密用飛機押往廣州，投入監獄。

林立果所說的譚甫仁的教訓，是指譚甫仁遇刺一事。昆明軍區政委、1955年授銜中將的譚甫仁，1970年12月17日在自己家中被人槍殺。兇手是軍區保衛部的一名干部，平時經常出入譚甫仁家，行兇后自殺身亡，案件不了了之。由于譚甫仁是林彪的老部下，從紅四軍、紅一軍團、八路軍一一五師到東北野戰軍，一直在林彪手下，因此，林彪對譚甫仁的死十分關注，他曾多次說過，譚甫仁死得不明不白，譚之死一直沒搞清楚。 林立果的“小艦隊”是由“調研小組”發展、演化而來的。其成員開始是少數幾個人，后來逐漸擴大，內部成員開始是由林立果根據需要提名，經過吳法憲、王飛批準從有關部門調入。在當時的情況下，林立果有林彪“愛子”的特殊身份，頭上罩著“天才”“超天才”“第三代接班人”的耀眼光環，身為空軍司辦副主任兼作戰部副部長，背后有吳法憲的全力支持，他還不是隨心所欲，為所欲為？而多少人或出于野心和私心雜念、或出于政治幼稚和愚忠，又以跟著林立果干事為榮！加上林立果學會了用封官許愿、小恩小惠、恩威并施的政客手腕籠絡人心，因此，他很快就在自己身邊拉起了一支忠于他的鐵桿隊伍。

林立果畢竟是長期接受軍事方面熏陶的人，他深知保守機密的重要性。這樣，圍在他身邊的人越多，他就越是擔心有“內奸”混進來。不只林立果，大凡搞陰謀的人，都有這個擔心。

林立果控制“小艦隊”的手法是按照“核心”和“外圍”的層次，區別對待，明確分工。對于他信得過的身邊的人，分別委以重任。

林立果的“小艦隊”究竟有多少人馬？“九一三”事件后查明，林立果的勢力范圍分兩層，一層是他身邊的人，經常接觸，無話不談，時時刻刻聽命于他，他也直接對他們發號施令，這些人可以說是名副其實的“小艦隊”的核心成員；還有一層是空軍機關、軍區空軍和部隊的人，這些人雖然不像第一層人那樣天天圍著林立果轉，但從立場到感情都和林立果融為一體，關鍵時刻都會聽命于林立果，肯為林立果效犬馬之勞，這些人說是“小艦隊”力量，是毫無疑義的。其中有些人，像擔任空軍副參謀長的王飛、胡萍，擔任軍政委的王維國、陳勵耘，被中央免職的原南空政委、無奈之中只好悄悄擔任空軍政治部黨委書記的江騰蛟，空軍作戰部部長魯珉等，盡管并不是每天在林立果身邊，甚至遠在外地，但他們參與了林立果后來的暗殺陰謀，毫無疑問也是“小艦隊”核心成員。1971年春，林立果口授，劉沛豐記錄了他直接掌握的61名“左派骨干”名單，其中既有兵團職的軍區空軍司令員，也有正軍職的空軍副參謀長及軍政委，還有空軍機關的部、處長。

“小艦隊”中重要成員都有代號，林立果把這些代號報告了葉群。后來，從林彪、葉群乘坐256號三叉戟飛機外逃時準備帶走的一個小本子上，查獲了葉群用紅油筆和鉛筆寫下的周宇馳、王飛、劉沛豐的代號。葉群先用紅油筆寫下了原來這三人的代號“銅玲”“阿飛”“錘子”，后來又用鉛筆寫下了新的代號“金鐘”“黃翔”“催子”

林立果不但給“小艦隊”成員取代號，還給毛澤東、江青、吳法憲、張春橋取代號。如稱毛澤東為“B-52”，這是美國在越南戰場上使用的一種重型戰略轟炸機的名稱；稱江青為“十一樓”或“釣魚臺”，取江青常住釣魚臺十一號樓之意；稱吳法憲為“老安”，取蘇聯的安東諾夫運輸機肚子大之意；稱張春橋為“眼鏡”，因為張春橋是近視眼。到后來，他甚至給他母親葉群也取了代號，叫做“子爵號”，等等。

這一切都表明，林立果蓄意帶領他的“小艦隊”，朝著陰謀集團的方向發展。

林立果建立自己的“基地”

林立果既然下定決心扯旗自己干，就勢必要建立自己的“力量”“基地”。他除了在空軍機關建立、發展了一批“小艦隊”成員之外，還把上海、杭州、廣州作為自己的特殊“基地”，林立果第一眼合乎邏輯地盯上了上海空四軍。由于江騰蛟、王維國等在空四軍擔任主要領導職務的緣故，加之江騰蛟和林彪、葉群的特殊關系，林立果最早和空四軍接上了頭。為了把空四軍建設成為忠于他的可靠“基地”，林立果處心積慮地企圖從上到下一手控制空四軍。他在廬山向王維國交代的抓緊給空四軍配干部一事，就是他采取的控制空四軍的一個重要步驟。

1969年11月間，王維國來京時，向林立果提出：“空四軍歡迎造反派。”林立果一聽大喜，經過他與江騰蛟、王維國、周宇馳共同策劃，決定從駐京三所院校（空軍學院、空軍一高專、空軍二高專）抽調二三百人，安排到空四軍機關和所屬部隊任職。

1970年3月間，王維國指派空四軍政治部主任張啟文來京，向空政干部部原部長、分管干部工作的空政副主任任學耀提出調干部一事，張口要調二三百人。任學耀一聽表示為難，說此事王維國向吳法憲提出過，吳法憲有保留，他說給上海一下子調這么多人，要請示張春橋再定。張啟文說，王維國已請示過張春橋，張春橋同意了。第二天，劉錦平、周宇馳分別給空政干部部部長楊富珉打電話，說給空四軍調入的事，已請示過吳法憲。這事一定要辦好，林立果很關心這件事，要給空四軍調好的、可靠的干部去。

1970年6月上旬，王維國又派空四軍干部處副處長張兆璽等人來京選干部。不久，初步確定了要調入上海的七八個主要骨干后，林立果又專門出面接見這批人。這批人在本單位都是響當當的造反派，吹捧林彪、林立果的調子都很高，被林立果視為“寶貝”。口大氣粗的林立果情緒激動地對這批人說：“現在有人不要造反派，我們要！四軍要！不要造反派，就是翻文化大革命的案。”“四軍很重要，這次給四軍選干部要選好的，要保證質量。就像你們這樣的，王維國最歡迎去。”周宇馳又在一旁插話說：“有人說你們有后臺，立果同志就是你們的后臺。”

從6月上旬到8月底，張兆璽等人在北京聽介紹、看檔案、找本人面談，總共審定了72名干部，這72人中師以下各級干部都有，還有護士。然而，當這72人名單報到吳法憲那里時，正值廬山會議不久，吳法憲剛剛挨了中央批評，凡事不能不格外當心。他當然明白，給一個軍一下子調去這么多干部，又是從北京抽調，肯定是非同尋常之舉，他猶豫了，害怕了：萬一中央追查，該怎樣解釋？于是，9月26日他在請調報告上批示：“暫緩辦。”

林立果不達目的，豈肯罷休？他指使空四軍軍長鄭長華、政委王維國不斷以組織名義向吳法憲催要，他本人后來也直接出面向吳法憲提出。吳法憲經不住這樣的壓力，12月3日終于在第二個請調報告上批了“同意”二字。

拿到了合法令箭，林立果指令加快進行，以免夜長夢多。向空四軍調入是分批實施的。第一批“左派骨干”臨出發，在反帝路招待所集合，周宇馳代表林立果出面講話說：“四軍是個好部隊，王維國是個好政委。到四軍后，你們要服從王維國，聽王維國的話，聽他的話就不會犯錯誤。要像柳樹一樣具有靈活性，還要不怕寒冷，在那里生根發芽，要像松樹那樣堅定。”“王維國對林立果感情很深，過去深，相信他今后會更深。”

1970年12月初這批人動身時，林立果又派李偉信代表他專程去北京車站歡送。王維國對這批“左派骨干”的調入極為重視，他親自率領數百人去車站歡迎，并設宴洗塵，還召開了歡迎大會。這批人到空四軍后的使用，都是江騰蛟、王維國親自安排的，其中空軍學院的劉某等7人未按干部工作規定辦理批準手續，就分配到部隊任師一級職務，既成事實后，才于1971年5月上報空軍黨委批準任職。

林立果選定、安排的72名“左派骨干”，實際給上海方面調去了50人，還有22人未來得及辦理，“九一三”事件就爆發了。

為了把空四軍辦成“放心”的“基地”，林立果除調去“左派骨干”幫助他控制部隊外，還親手建起了一個負有特殊使命的神秘組織——“上海小組”和“教導隊”。

所謂“上海小組”，是由“找人小組”演變而來的，至于“找人小組”，則是指專為林立果找對象的一個小組。

還在1969年6月19日，林彪在家里接見了江騰蛟夫婦和他們的兩個孩子。葉群向江騰蛟交代了一項任務：為林立果找對象。江騰蛟受領任務后，雷厲風行地干起來，他除了組織自己的老婆和幾個人在北京各學校、工廠物色外，還給空四軍軍長周建平打電話，要他派空四軍政治部組織處處長襲著顯到北京“接受一項任務”。襲著顯到京后，江騰蛟指定他為“找人小組”組長，還指定了其他幾個成員。6月底，由8個成員組成的“找人小組”成立了。這個小組由周建平、王維國直接領導，規定對其他人包括其他軍首長都要保密。周建平調任南空副司令后，“找人小組”便由王維國一人領導。

1970年初，林立果到上海“審查”由“找人小組”找到的女人時，向“找人小組”提出，以后要直接和他掛鉤。從此，“找人小組”便由林立果直接控制。3個月后，林立果便把“找人小組”擴建成為負有特殊使命、進行秘密活動的“上海小組”。

“上海小組”共有8人組成。空四軍政治部組織處處長襲著顯（后提升為空軍高炮某師副政委）任組長，負責“抓總”，重點是抓“教導隊”。空四軍軍務處副處長蔣國璋（后提升為軍務處處長）名義上是黨小組副組長，實際上是主要負責人，林立果對他的信任超過了其他人。空四軍政治部保衛處第二處長陶崇義是黨小組長，主要任務是為林立果一伙收集和提供各方面的情報。其他成員還有：唐劍鳴（空四軍政治部保衛處處長，后提升為航空兵某師副政委），除為林立果“找人”外，負責組建“教導隊”；郭永誠（空四軍政治部秘書處副處長，后提升為空軍高炮某師政治部副主任），主要負責保管物色的女青年的檔案資料，也從事情報收集；過全（空四軍巨鹿路招待所副所長，后提升為空四軍司令部管理處副處長兼巨鹿路招待所所長），主要負責經辦特務活動經費和為林立果提供各種生活用品。以上是“上海小組”的主要成員。孫秉才（空四軍某場站副政委，后提升為空四軍司令部管理處處長）、盧慕玲（空軍上海第一醫院護士，后提升為協理員）主要負責“找人”和“管人”，是“上海小組”的一般成員。

沒有比這一點更能說明問題的了：1970年4月3日，林立果親自向“上海小組”發了槍。當時秘密舉行了嚴肅的授槍儀式，每個成員都當著林立果的面，舉槍宣誓效忠林彪、林立果。

研制秘密活動的裝備和器材

林立果正式將他拉起的鐵桿隊伍命名為“聯合艦隊”、正式自稱為“康曼德”是在1970年初秋，但大約從1969年底開始，在空軍機關內部，了解內情的人都知道空軍有兩個“司令官”：一個是名正言順的、老的空軍司令吳法憲，另一個是影子似的、年輕的“空軍司令”林立果。

“文化大革命”中，人與人的關系因政治利害嚴重扭曲，吳法憲和林立果頗具典型意味。無論從資歷、戰功和黨內軍內職務上說，林立果都根本無法和吳法憲相比，但吳法憲卻要討好林立果，看林立果的眼色行事。

林立果初到空軍，也曾在吳法憲面前表現得謙虛、聽話，但時間不長，他就鋒芒畢露，不把吳法憲放在眼里了。廬山會議后，林立果對吳法憲的態度和表現大為不滿，開始在小范圍內不斷散布“倒吳”輿論。他曾對林彪說，他不上吳法憲的破船，也不上葉群的破船，要自己干。林彪也曾鼓勵他說，對，有本事自己干。但在表面上，林立果還不能和吳法憲鬧翻。畢竟，吳法憲是中央軍委任命的空軍司令員，林立果還需要吳法憲的關照和庇護。

林立果知道要成就一番大業，必須有自己的隊伍和指揮中樞。他在自己周圍培植了一部分親信之后，又先后在北京建立了5個秘密據點。這5個秘密據點，有的是一開始一般性地使用一下，有的則是后來重點使用，作為他的地下“空軍司令部”。

有了“窩”，還要有“腿”，交通工具也是林立果關注的一個問題。他先是學會了駕駛小汽車，又將空司管理處副處長兼汽車隊隊長王琢拉到自己身邊，讓“小艦隊”通過王琢占用了15輛汽車，其中伏爾加轎車4輛，北京吉普3輛，嘎斯六九吉普車2輛，福特、上海、華沙、勝利、英式吉普、救護車各1輛。

對新科技、新器材興趣濃厚的林立果，還下功夫抓特工器材的研制。從1970年9月開始，他打著為技偵部隊革新技術裝備的旗號，先后在北京、上海等地抽調政治上“可靠”的科技人員，秘密組建“技術小組”，進行10余種特工器材的研制。“3008技術小組”，由7人組成，地點設在北京的空軍大院宿舍2號樓2門3層44室。叫慣了代號的林立果，以該宿舍電話號碼53008為據，取名為“3008技術小組”。這個小組在林立果眼皮底下，經常接到林立果直接交代的各項研制任務。

“01工程技術小組”，由7人組成，地點設在上海的新華一村8樓2層（后遷至五角場空軍政治干校），任務只有一個：研制無線電收發報機。林立果特別重視通訊聯絡問題，提出聯絡工具要做到輕便、快捷、保密，他在制訂《“571工程”紀要》時，把“通訊器材”寫進了“物質準備”一項中，并具體提到了“01工程”（后來又劃掉了）。專門成立“01工程技術小組”，就是為了實施政變計劃而采取的一個具體步驟。

負責這兩個“技術小組”的，是“小艦隊”成員賀德全和王永奎。這兩個人一個是空司情報部部長，一個是空司情報部的副處長，都對特工器材有一定研究。他們帶領“技術小組”日夜加班，絞盡腦汁，先后搞成了林立果交代的研制任務四項：白云山香港電視接收站、自動電話忙音消除裝置、汽車晶體管點火線路、錄像帶倒帶機。還有七項林立果交代的任務，盡管林立果多次催促，始終未能搞成。

顯然，這些完成的和未完成的研制項目，都是為林立果和“小艦隊”活動需要而直接服務的。此外，還有一點值得一提，就是林立果布置搞“飛機預警裝置”。所謂“飛機預警裝置”，是一種防止飛機相撞、保證飛行安全的裝置，這在國外已不稀奇，但在國內卻屬“首創”。1970年9月，林立果布置“3008技術小組”和空軍軍訓器材廠等單位進行研制，后來在廣空某師進行了飛行試驗，召開了飛行安全現場會。盡管\" -機預警裝置”不屬于特工器材，但林立果布置搞這個裝置的目的還是很清楚的：撈取政治資本，顯示其“天才”“超天才”的能力。

經過一番嘔心瀝血的苦心經營，林立果有了自己的人馬，有了自己的據點，也有了自己搞秘密活動的裝備和器材。“小艦隊”羽翼日益豐滿，牙齒日益尖利，林立果這個“司令官”的野心和派頭也越來越大了。

有一次，林立果和周宇馳來到上海新華一村，在一旁觀看“教導隊”進行軍事訓練，看著看著，林立果忽然“哈哈”一笑，問周宇馳：“老周，你猜我此刻想到了什么？”

周宇馳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只好狐疑地老實回答：“猜不出來。”

林立果神秘地說：“我想到了袁世凱小站練兵！”

周宇馳張張嘴剛想說點什么，林立果又問：“老周，你猜我此刻又想到了什么？”

周宇馳說：“你思維這么活躍，我怎么猜得出來！”

林立果得意地說：“我又想到了南美叢林里的格瓦拉！”

周宇馳想了想，說：“……從形式上看，有點類似。但我們和他們，性質不同。”

林立果瞪了周宇馳一眼，訓斥說：“別他媽故弄玄虛裝孫子啦！什么性質不同，還不都是為了抓軍隊，打天下！”

以“康曼德”自居的林立果，得意忘形，躊躇滿志，以為憑他的威望和實力，下一步可以干一番“打天下”的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