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上不乏思想家創立的思想體系和純粹的“學院派”理論,但一個真正關心國家、民族命運的思想家,其思想總會有學以致用的目的。新理學是馮友蘭建立的一套形而上學體系,但其目的并非僅限于純然的抽象思辨,而是很大程度上為了干預現實。既然涉及到現實,就需要具體的人,即新理學所塑造的理想人格。
一、新理學的落腳點是現實社會
首先,這是戰爭環境造成的。“貞元六書”的開篇之作、拱頂之石是《新理學》。此書序于1938年8月,當時的文化氣氛是救亡而非啟蒙。雖然馮友蘭自稱新理學是“最哲學底哲學”,但當時如果學者只做純粹的形而上學思考,就有不務正業之嫌。這種影響明顯表現在“貞元六書”的成書順序上。“新理學之純哲學底系統,將以《新理學》《新原人》《新原道》及此書(《新知言》),為其骨干”。換句話說,《新事論》《新事訓》并非“新理學之骨干”。造成這一“怪相”并不是馮友蘭思路斷裂使然,而是受當時客觀形勢的影響。其次,這是現代新儒家所持文化立場的必然結果。新文化運動提倡“民主”與“科學”,但實現途徑卻大相徑庭。1923年爆發的“科玄論戰”表面上是學術問題的討論,“其真實內涵……主要仍在爭辯建立何種意識形態的觀念或信仰”。以馮友蘭為代表的現代新儒家出現的直接原因就是對全盤西化的主張進行“糾偏”,根本目的則是要探索一條融合中西文化的新的民主、自由、科學之路。第三,這是馮友蘭的自覺意愿。“‘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