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一帶村民生活的苦難史、奮斗史與心靈史,靜靜流淌的馬頰河都曾親歷目睹過,它是魯北平原鄉村變遷的忠實的見證者。
——題記
衣
當我的一世祖先于公元一五○二年,從戰亂不斷的膠東即墨不遠千里來到馬頰河邊時,他們的衣衫襤褸不堪,如行乞者一般模樣。衣衫似布條的連綴并打結,鞋子沒底兒開幫的難辨其鞋樣。
直到清末民初,村里偶有一位在天津衛做賬房先生的,穿一件青布馬褂,頭戴一頂黑絲小帽,溫文爾雅的賬房先生有著儒雅不俗的紳士風度,他的這身裝扮也讓村里人感到了無限榮光。
男人只能穿自家漿染的黑白兩種顏色的粗布衣服,要不就穿不染色的白褂子白褲衩。女人呢,還可穿漿染成大紅大綠的衣裳,反正啊,顏色款式單調得很!男人不穿背心內衣還將就著,天熱了干脆就赤膊光脊梁。女人呢?胸前乳房間有塊布條勒著已是家境不寒酸又很講究的女子才可享受得到的,窮人家的女孩子甚至連條完整的褲子也沒得穿。平時在炕上溜光席,姐妹幾個蓋一條破單子,只有去廁所時才可穿條難以遮全身體的褲子,褲子上有補丁可補都成了難以變為現實的夢想,于是,就系個疙瘩揪兒。
衣不蔽體,祖輩們的自卑感與恥辱感可想而知,內心的壓抑與心靈深處穿骨入髓的痛楚難以言表。麻木,沉默,虔誠的祈禱,祖輩們遙想到人類的童年時期依靠樹的枝葉與皮作衣裳的情景,禁不住眼圈兒潮潤起來……
我的祖父祖母輩穿衣戴帽確乎稍有好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