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武帝即位之初,向儒學大師董仲舒發出了這樣的疑問:“蓋聞虞舜之時,游于巖郎之上,垂拱無為,而天下太平。周文王至于日昃不暇食,而宇內亦治。夫帝王之道,豈不同條共貫歟?何逸勞之殊也?蓋儉者不造玄黃旌旗之飾。及至周室,設兩觀,乘大路,朱干玉戚,八佾陳于庭,而頌聲興。夫帝王之道豈異指哉?”
根據舊史家的說法,上述疑問產生于漢武帝誦讀儒家經典后的思索,是他向董仲舒策問治世之道的求教,由此而引出了董仲舒天人三策的著名言論。這確是問題的一個方面,即著眼于漢武帝安邦治國大義的一方面。
眾所周知,漢武帝倡儒而不盡信儒,汲黯一語中的道破他:“內多欲而外施仁義”,在堂皇的經典大義下隱藏著恣肆的私欲。從這個角度考察上述疑問,我們不難看出,漢武帝之所以質疑于勞和逸,奢和儉之間,實質上反映了他隨心所欲的個人意志和克己求治的社會責任心之間的沖突。隨心所欲作玩主嗎,勵精求治作圣君嗎,抑或是二者兼而有之,縱欲求治兩不誤?從他的一生看來,他是選擇了后者的。
班固稱贊漢武帝說:“漢武初立,卓然罷黜百家,表章六經,遂疇咨海內,舉其俊茂,與之立功;興大學,修郊祀,改正朔,定歷數,協音律,作詩樂,建封禪,禮百神,紹周后,號令文章,煥然可觀,后嗣得遵洪業而有三代之風。”這是對他一生治績的總結。
司馬光批評漢武帝說:“孝武窮奢極欲,繁刑重斂,內侈宮室,外事四夷,信惑神怪,巡游無度,使百姓疲敝,起為盜賊,其所為異于秦始皇者無幾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