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時代詩歌何從

若問我，網絡時代詩歌何從？我想，只要還有人翻看唐詩，便自有歸處。

“紙鯉魚/掛在高高的竹竿上/向別人賣弄它的威風/可不管它怎么賣弄/人都知道它不過是紙鯉魚。”這首頗有意味的小詩并不是詩人或是詩歌愛好者所作，而是筆者作文前用獵戶星寫詩軟件生成，用時僅數秒。再看獵戶星首頁上所寫：“讀多了詩壇上那哼哼唧唧不知所云的詩歌，我們才知道讀不懂就是現代詩的本質，胡亂搭配是現代詩的法寶。在沒有大師的年代，我們，讓所謂的詩人滾開！現在，我們自己也會寫詩！”

此話雖糙，但細思后不無道理。自朦朧詩后，晦澀難懂逐漸成為部分人心中新詩的標志，再加上一些所謂“詩人”的作品的確不知所云，詩壇遭人諷刺也是正常。這種作詩軟件是否會對詩歌的發展產生負面的影響，我不禁有些擔憂。2004年，獵戶星作詩軟件在中秋數天作詩15萬首，其中不乏佳作。人們難免聯想，有此軟件，還要詩人何用？其實不然。這種軟件的制作者從一開始便未弄明白詩歌的意義。從“關關雎鳩，在河之洲”到“從前車馬都慢，一生只夠愛一個人”，詩歌從來都是“情動于中而行于言”，詩歌的創作尤其是佳作的誕生不是為了被熱捧，程序的設計者顯然弄錯了方向。

為何在網絡時代，大師銷聲匿跡？我認為正是因為網絡。所謂“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每個時代都不乏大師，而網絡時代的大師則更容易被數據淹沒。曾經的詩人是如何成名的？我總結了三種情況，一是驚才艷艷，無人能敵，酒香不怕巷子深，脫穎而出如李白之流；二是才華較為出眾，且有很好的硬件條件，相貌俊美，如潘岳；或是出生于名門望族，有足夠的財力人力的支持，如陳子昂，抑或是自身權勢在握，德高望重，如歐陽修；三是幸得伯樂，如蘇洵。新詩詩人也不外乎這三種情況，如海子、徐志摩、胡適。而當代詩人呢？成名之路只有一條，投稿，發表，稿件由紙質稿變為電子稿！不需郵費不需質量。當稿件如雪花般涌入編輯的郵箱，大師們投出的作品被良莠不齊的詩海淹沒也很正常。

不知從何時起，詩人成為一個飽受調侃的名詞。當代詩壇面臨著舊體詩無人看、新詩又太亂的問題。自新生代詩群開始，詩歌創作者愈來愈追求詩歌的個性化，有的不惜嘩眾取寵，使得一些媒體覺得是炒作之機，于是各種詩人層出不窮。從“下半身詩歌”到“烏青體”，最普遍的反應莫過于 “這也叫詩？！”這些詩歌創作者并沒有錯，他們敢于創新，也在不斷開拓詩歌的疆土，但一些無聊或是缺乏對新詩審美能力的人或媒體往往推波助瀾使這些小眾的詩歌進入大眾眼球并宣稱：“看，這就是新詩的代表！”于是愚蠢的人嘲諷，清醒的人嘆息，角落的人寫詩。

網絡讓人自以為是，也很容易把是變成不是。一些文藝或是附庸風雅的網民在自己的小圈子里上傳一首不知所云的“詩歌”，心中忐忑不知優劣時，好友的鼓勵、圈子的隨意點贊、缺乏審美能力的網民任性炒作立即為這位樹立了信心，自我感覺好到堅信自己是當代詩仙、太白轉世，從此一發不可收拾，就算偶遭有水準人的批評，也只當做文人相輕不屑一顧，這樣的“詩人”與日俱增了，其實作出的舊體如白話，新詩似兒歌。

歪曲事實也是常有的事。無聊的人喜歡雞蛋里挑骨頭，并視這種“洞察力”為資本。網絡中盛傳的“梨花體”不過是詩人趙麗華極少的創新之作，其佳作反而不為人知。余秀華以一首《穿越大半個中國去睡你》紅遍大江南北，大部分人關注的不過是她的頭銜與奇異的詩名。

若問我，網絡時代詩歌何從？我想，只要還有人翻看唐詩，便自有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