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鶴幸
是日,筆者有緣《也同風雨也同晴——我們姐妹兄弟》一書,作者竟是“二零后”“三零后”“四零后”施家門的姐妹兄弟九人,通過他們各自數十年的歲月歷練與人生粹煉的“視角”,以寫實的手法、質樸的文字,道出對父母、對家人的孝悌之情……儼然一部家庭的親情物語——多少況味、多少性情、多少心緒在其中,今天,處于獨生子女時代的“八零后”“九零后”是無法想象的……
1
“如果有來世的話,我們還是一家人”——那是寫在扉頁上的一句話,平白如水卻道出血濃于水的親情。全書共分為三個部分,第一部分寫的子女們《雙親記憶》。早年羅中立有幀油畫“父親”,畫面特寫父親寫滿滄桑的臉,歲月雕刻出那一條條車轍似的皺紋——畫家以濃厚的油彩和西方現代藝術中超寫實的手法巧妙地采用,千筆萬抹地塑造了一幅感情真摯、純樸憨厚的父親。畫面既沒有斑斕奪目的華麗色彩,也沒有激越蕩漾的宏大場景,但是嚴謹樸實,細而不膩。《也同風雨也同晴》就是如此,質樸的文字如同線條、色調,一并交匯成一幀大家庭的集體雕像。
施家家父施連財,后改名葦舟,頗有幾份普渡眾生的禪意,堪稱一個大襟懷。他七歲從鎮海來到上海,學生意。后來,開了家麻袋工坊。可抗日戰爭爆發,麻袋被征用,因而資本全無而歇業……父母的印象,可以不具像,記憶重疊、復加,甚至模糊,卻分明刻骨銘心,仿佛一個家族“圖騰”,一種永遠抹不去的生命記憶。在施良駒的回憶里這樣寫到,從鎮海“討生活”而來到上海謀生的父母,他們的文化不高卻有一種傳統的處世哲學,令子女們受用一輩子,那就是“書要讀好,不要軋壞道”——那是至理名言,并影響著他們一代又一代。子女們通過不同視角與文字,在他的簡樸生動的文字里,勾勒出父母的處世為人的做人準則,仿佛呼之欲出。
文字里,既用他們自己的切身經歷,寫出子女們對父母的感恩,又寫出了父母對子女的無私的愛……為了養家糊口,母親也成了一個女工。施良騮的一文“接媽媽去!”讀來趣味盎然,心里暖暖的。“光榮媽媽!儂格兒子女兒來了!不知誰喊了一聲,我們隨著大家指的方向走去,在最前面的一排看到烤在西曬太陽下的媽媽,她隨著快速轉動的縫紉機,左手把麻袋往前拉,右手熟練地把麻袋片歸攏,推到針頭下,一直到這片縫好了才停下,抬頭看著我們笑了笑。在隆隆的馬達聲中,她放大了嗓門,叫我們到后面去一歇,姆媽馬上就下班了。”
施家門九個子女,出生年齡跨度21年,最長的是1928年,最末是1949年,從他們的人生經歷,記錄著從舊社會轉身新社會的一個集體記憶,同時折射出時代與社會的變遷與演繹,成為中國現代史宏大“背景”中的一個部分。
2
書本的第二部分,寫的是子女們在父母言傳身教下的《生命歷程》。長女施雁冰,1928年出生,為了減輕家庭負擔,她放棄護士學校而轉投師范。原因很簡單,那就是師范免費還提供三餐,這是她投身師范懷抱的主要原因。后來,她當上一家雜志的總編輯,從19歲開始發表作品,一個資深作家,編審,創辦《故事大王》。
“自學成材”的施良駿,從裝礦石機開始而當上了民用航空局的一個無線電工。還是為了家庭的收入,他放棄讀大學的夙愿而去了通信部研究所工作,成為中國通信教授級工程師,擔任過中國五礦與香港合資的生產的光纖、光纜的第一任總經理。“從學徒到科學家”的施良騏,為了分擔家庭負擔他毅然棄學去了水果行學徒,1950年中央財貿干校就讀,后去清華深造及留學蘇聯,獲得“優秀畢業證書”。回國后,在上海大隆機器廠搞過研制工作,那臺試壓達到1300噸的壓機設備,十年后,全國科技大會上獲得嘉獎,上書“獎給在我國科技事業中有重大貢獻者”。
施家門九人,無一不是祖國建設中的中堅力量。他們中有高級美術設計師的施良驥;有上世紀80年代赴中外合資的貝嶺公司任設備工程部經理的施良駒,參加陪同鄧小平訪問貝嶺公司;有遠赴新疆“跌宕人生”的施良騮,參與光通信技術標準編制;更有“從過街樓里走出的女大使”,做過周總理的翻譯工作,成為施家門跨入中南海的一員的施燕華。與其夫吳建民一同成為中國第一批常駐聯合國代表團成員,擔當黃華大使與基辛格會談的翻譯。還擔任鄧小平的中美建交談判的翻譯,后做外交工作任盧森堡大使。1996年,她成功促成盧森堡首相克容訪華,堪稱一部外交風云錄。
3
書中的第三部分《親情無涯》寫的是他們姐妹兄弟之情,都是耄耋老人了,回憶兒時的記憶,更是有滋有味。有人說,鎮海施家門的姐妹兄弟九人合作出書,堪稱書籍收藏的一個題材。“把我們的生活、理想、奮斗歷程寫下來、編成書,讓后代知道我們這代人對人生的思考,把施家的財富流傳下去。”——長孫施揚1960年出生,哈佛大學的終身教授,是全球表現遺傳學方面的領軍人物。在他的文字里回憶他在阿爺阿娘身邊的點點滴滴……有可能采訪這施家們后裔,將寧波人風采一代代傳承下去。
整部書稿,文字生動、活潑,情真意切。俚語俗語時現,有很強的可讀性,接地氣而感染人,民情民風可見——堪稱一部彰顯正能量的勵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