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P2P網貸平臺行業性虧損情況調查及對策研究

陸岷峰， 楊 亮

（1．江蘇銀行總行 董事會辦公室，江蘇 南京 210001；2．南京財經大學 金融學院，江蘇 南京 210046）

一、引言

作為新型投融資模式，P2P（peer－to－peer的縮寫）網絡借貸是基于互聯網平臺，將社會閑置、零散資金出借給資金短缺者，而借款人的各項資料審核以及融資行為等均可通過網絡技術實現，基于此，P2P網絡借貸實質上可被視為“互聯網＋民間借貸”。P2P網貸真正代表了我國互聯網金融的未來方向，并已逐步成為其核心業態之一。而P2P網貸平臺正是在該網貸模式中發揮居間服務作用，為投融資雙方提供信息定價、信息流通及撮合交易的相關增值服務。對于網絡借貸模式，政府文件曾持充分肯定態度，而部分專家卻對其全盤否定，這都欠缺客觀公正。作為金融中介的創新與延伸，P2P網貸將互聯網思維與信貸市場運作體系兩者融合，并依托于大眾創業、萬眾創新的政策背景，既拓寬了中小微企業融資渠道，又契合了個人投資的高收益需求，符合社會經濟發展的長期需求。

近幾年，受益于國內互聯網金融的創新發展與小額貸款需求的不斷增長，P2P網貸行業呈現井噴式發展，其信貸規模也在持續性放大。截至2015年9月底，國內P2P運營平臺數已增至2 935家，網絡借貸行業歷史累計交易量已達到9 738億，并且僅2015年1～9月總成交規模就突破6 000億元，以今年網貸成交額的月均復合增長率計算，2015年交易規模或將超過1萬億。①盡管在宏觀政策、市場需求、互聯網技術等多重刺激下，P2P網貸市場規模實現了跨越式成長，但對于傳統金融機構的成熟體系而言，行業周期尚介于幼稚期和成長期之間。隨著國內網貸市場規模的持續擴張，問題平臺跑路事件也頻頻發生，令人不禁對網貸行業發展初衷及其未來前景產生懷疑。

截至2015年9月底，國內問題平臺數已達到1 017家，其中9月新增54家②，國內問題平臺數及其涉案金額均出現大幅增加。問題類型主要為經營不善和資產質量問題，而從深層次角度分析，網貸平臺的盈利模式是重要根源之一。基于2015年9月對國內300家P2P平臺的調查分析，盈虧平衡的實現需達到約4 800萬元的月交易規模，而處于該盈虧平衡點之上的平臺僅為42家，行業正處于整體虧損狀態。可見，在現有盈利模式下，前期的網貸平臺收入無法彌補其高額成本，難以維持成長的持續性與規范性，因而國內僅有部分平臺能夠維持正常運營并在激烈競爭的環境下健康成長。因此，基于P2P平臺盈利模式角度，探討如何促進平臺盈虧平衡，進而從根本上給予平臺規范發展的可能，是當下研究引導網貸行業規范運營、推動國內互聯網金融成長的創新視角。

二、文獻綜述

2005年，P2P網絡借貸在英國誕生，而隨后于美國設立的Prosper是當下全世界成交量最大、交易最為活躍的網貸平臺。Berger、Gleisner（2009）提出P2P平臺具有金融中介職能，可提升信息透明度從而削減融資方信貸成本，因此依托于借貸行業與社會經濟的發展，P2P平臺將在信貸服務方面取代傳統金融機構。［1］Magee（2011）指出，與存款利率和股市收益相比，P2P網貸具有更高投資回報，并且融資方無需提供擔保就能獲取資金，拓寬了傳統融資渠道。在此模式下，低信用等級與信息透明度引發的融資困境可得到一定緩解。［2］而P2P網貸模式在國內興起后，為適應我國社會信用環境與征信體系的不足，行業內涵與平臺模式均發生了改變與延伸，從而引起了各方學者的爭論與研究。

一方面，各方學者對于網絡借貸行業的發展必要性與前景空間有著較大爭議，主要分為悲觀論與樂觀論。悲觀論者主要對網貸風險問題進行了研究，陳初（2010）提出由于P2P網貸籌資方的資金用途無法進行有效、實時監控，客觀存在資金違規用于高風險項目的情況，因而極大地提高了網貸平臺與投資人的壞賬率。此外，受限于現有的互聯網安全技術，網貸平臺也難以確保客戶信息的絕對安全。［3］而樂觀派的論證角度較為多樣化。李耀東、李鈞（2014）從解決中小企業融資方面論證了P2P行業的發展必要性，認為平臺借款者以中小企業為主，由于自身信息透明度低、綜合實力弱等原因而被銀行定性為“次級客戶”。而P2P網貸模式主要服務對象為小微企業，能大幅削減其貸款成本，并為小微企業融資困境帶來解決的可能性，因而網絡借貸行業有其生存與成長的內在合理性。［4］潘超（2013）強調P2P網貸實質上是將互聯網與銀行、證券三者融合。平臺利用互聯網提供居間服務，匹配投融資雙方，實現借貸的低成本、高效率，因而是互聯網與金融的創新融合，真正意義上的普惠金融。［5］而陸岷峰、李琴（2015）更為客觀地從P2P本質出發，強調網絡借貸屬于民間借貸的進化形式，其本質特征為“互聯網＋民間借貸”，可見其未來將有廣闊的發展藍海。P2P網貸行業的發展問題主要源于無進入標準、監管缺失與征信體系不完善等，但也不能因此否定其生命力與發展前景。［6］

另一方面，部分學者基于盈利模式視角，分析探討了網絡借貸的成長路徑。張春霞、蔡炎宏、劉淳（2015）基于雙邊市場理論，通過數學建模分析了競爭市場下網貸平臺的定價策略，在均衡狀態下得出三個結論：一是P2P平臺對融資方定價高于對借出方定價；二是盈利狀況與垂直細分化程度高度正相關；三是平臺采用低定價策略時，能夠擴大其市場規模占比。因此，網絡借貸行業呈現集中、兼并的成長態勢，中小規模平臺難以實現成長與盈利的持續性。［7］而郭海鳳、陳霄（2015）通過建立網絡借貸平臺的綜合評價機制，基于因子分析法計算其綜合競爭力，得出網貸平臺的盈利能力是評價機制中的核心要素。同時還提出P2P平臺可采取多樣化經營策略將其盈利水平提高到范圍經濟，而小規模平臺并不適宜實行混業經營，中小網貸平臺極易在前期陷入發展困境。［8］

盡管國內關于網絡借貸模式的研究已有一定基礎，但關于行業生存與發展方面還存有歧義。對于P2P網貸的全盤肯定或否定，均不夠客觀準確，應辯證看待其積極意義與風險問題。P2P網貸模式真正代表了國內互聯網金融的成長方向，能夠為小微企業融資與社會經濟帶來正面效應，而目前行業的問題主要源于其自身，其中盈利模式是其根源之一。然而，國內文獻對于P2P平臺的盈利模式極少涉及，而盈利模式、政策制定與行業發展的協同關系研究更是一片空白。

因此，本文首創性地基于盈虧平衡分析法，并從國內P2P平臺的運營模式出發，深入研究各自模式下的盈利模式與盈虧狀況，進而從P2P平臺的盈利模式視角探討網貸行業的發展路徑與監管建議，有針對性地提出我國P2P平臺監管與發展建議，既能推動國內P2P網貸的規范化、陽光化發展，又能兼顧投資安全與融資便捷，因而有利于促進我國經濟的可持續發展。

三、關于P2P網貸平臺的盈利模式分析

P2P網貸憑借其強大的滲透力和巨大的市場需求，給借貸行業帶來了顛覆性改變，并持續呈現繁榮景象，而且隨著傳統金融機構、互聯網公司、電商平臺的陸續進軍該領域，持續刺激并推動著P2P的金融業務嫁接、運營模式創新，而平臺盈利模式也因此更具差異性。因此，本文首先以國內一般P2P平臺為對象，從營業收入與成本支出兩方面進行分析，再針對不同類型平臺的盈利模式進行細分研究。

（一）P2P平臺盈利模式類型與特點

與國外模式有所不同，基于中國信用體系的不完善及金融經濟的發展現狀，國內P2P網貸平臺對網絡借貸模式采取了本土化、適應性的改進與創新。目前，我國P2P平臺的營運模式以如下三類為主：

1．純粹的信息中介模式

該運營模式中，平臺僅僅提供借貸信息匯聚與匹配服務，并不直接涉及交易或提供擔保，主要為借貸雙方的信息匹配與撮合服務，具有金融脫媒性。與其他類型平臺不同，信息中介平臺本身并不參與借款，而是實施信息匹配、工具支持和服務等功能，借款人的借款利率在最高利率限制下由自己設定。（如圖1所示）而作為最原始的運營模式，與其他模式的P2P平臺相比，該類平臺的盈利模式較為單純，利潤來源主要為兩方面，即利息管理費與借款管理費。

圖1 以拍拍貸為代表的信息中介平臺運作圖

2．提供擔保的網貸模式

目前，擔保模式在我國網絡借貸平臺中占比最大，該模式特點為提供投資本金甚至利息的擔保服務。對投資本金提供擔保后，P2P平臺性質發生了本質變化，平臺以擔保機構參與到交易過程中，因而已具有間接融資的本質。該類網貸平臺服務內容更加豐富，包含客戶挖掘、風控審核、擔保服務與匹配借貸需求等等。因上述的多種業務，P2P平臺不僅作為借貸交易的信息中介，還發揮著資金與風險中介的作用，是所有風險的聚焦點，因此相應地增加了擔保費收入，大約為借款金額的3%。

3．債權轉讓模式

債權轉讓是指傳統金融機構將其信貸資產利用互聯網平臺實現對外的分散銷售形式，主要特點是金額標的更為零散、資金期限更為靈活。P2P網貸中所謂的債權轉讓模式，即投融資雙方并不直接發生債權債務關系，而是由第三方向借款人發放貸款，再通過第三方把債權轉讓給借款人，因此也可稱為“多對多”模式。該類平臺的操作步驟可簡述為三部分：一是對第三方實施債權的資金標的拆分與期限錯配；二是拆分、合并成類理財產品的債權包；三是向投資人宣傳銷售。因此，債權轉讓模式通過第三方個人從根本上改變了借貸關系，形成了具有獨特性、創新性的“多對多”債權關系。在該模式下，P2P網貸平臺能夠獲取一定利差收益，但也相應地承擔著對融資方的資質審查與資金監督的責任。

（二）網貸平臺盈利模式中收、支子目的分析

關于P2P平臺盈利模式的分析，需基于收入與支出兩個維度開展：其一，營業收入。當前國內網貸平臺的收入來源主要為向借貸雙方雙向征收服務費，收費項目主要為三部分：利息管理費、借款管理費、會員管理費。其二，成本支出。平臺的成本支出主要包括平臺構建、網站推廣、提供網絡借貸服務而產生的各項費用。除了薪酬、租金等傳統開支外，平臺核心成本為推廣宣傳成本和第三方結算費用。（見表1）

（三）基于300家網貸企業盈利模式現狀的調查

1．P2P平臺抽樣調查時間與方法

由于網貸行業成交量、平臺數和利率等因素波幅較大，且前期投入大、成交量小，故自平臺上線起考慮，只會比本模型估測的盈虧狀況更加糟糕。故簡化模型，只調查國內平臺于2015年9月的收支狀況。關于P2P平臺盈利模式的調查方法為分層抽樣，將國內平臺按照融資規模分成3個層次，并每層隨機抽取100家平臺，隨后以實地調研、電話采訪、網上調查問卷等形式進行調查。

2．調研數據處理

鑒于上文所分析，國內P2P平臺的運營與盈利模式具有一定差異性，應挑選平臺共有且重要的收支指標，而相對次要的影響因素可暫不予考慮。（見表2）在保證模型準確度與可信度的前提下，根據抽樣調查的數據反饋，對模型設定如下假設：

假設H1：設定國內網貸平臺為純信息中介，收入僅包括借款管理費與投資管理費；

假設H2：國內P2P平臺支出不包含本金擔保與代墊損失；

因而，P2P網貸平臺的收、支計算公式為

收入＝融資額＊（借款管理費率＋月利率＊投資管理費率）； （1）

支出＝第三方結算費用＋宣傳推廣費＋房租水電＋員工工資＋繳稅＋其他； （2）

帶入上述數據可推導出：

收入＝X＊（1．59%＋7．86%＊1．07%）＝1．674%＊X；

收支項目 項目定義 行業狀況收入來源利息管理費在獲取利息后，投資者向網貸平臺繳納的部分利息收益；收取利息收益的6%～10%；借款管理費資金總額的1%～3%；會員管理費特指面向融資方收取的服務費；在網貸平臺上提供高級會員待遇，因而收取的VIP年費；此收費項目較為普遍，但各自標準存有差異；成本支出第三方結算費年推廣費基本在100萬以上，甚至上千萬元；墊付本金損失基本在1．5‰～2‰，且有10萬左右年費；推廣費用利用第三方平臺充值和提現時，需提交的手續費；推廣成本是P2P平臺的重要支出之一，包括廣告宣傳、優惠活動等；網貸行業整體壞賬率基本在1%～5%；其他常規成本借款出現嚴重逾期時，平臺向理財人墊付剩余的本金或本息；房租水電、人員薪酬、辦公成本、稅負等；因地域等不同而有一定差異性；

資料來源：根據各平臺網站費用規則與網貸之家數據檔案整理統計。

表2 P2P平臺收入與支出指標（數值為加權平均所得）

支出＝X＊0．19%＋70．92；

若要實現盈利，則需：收入≥支出，即X＊1．674%≥X＊0．19%＋70．92；

可得盈虧平衡點為4 778．65萬月交易額，年交易規模為57 343．77萬元。③

而2015年9月網貸行業利率為11．75%，月利率則為0．98%①，代入公式（1）（2），可推出其盈虧平衡時月交易規模應為4 801．53萬元。該月網貸成交額為1 103．83億，正常運營平臺數為2 935家，則平均融資額僅為3 760．92萬元。且通過網貸之家數據整理發現，處于該平衡點之上的平臺總數僅為42家，因此網貸行業正處于整體虧損狀態。

3．調查結論分析

目前國內網絡借貸行業仍保持上升態勢，平臺總數與市場規模均持續增加，這表明其擁有極為廣闊的盈利空間與發展前景。然而，網貸平臺整體實際上呈現虧損狀態，與其蓬勃發展趨勢相悖，主要由于三方面原因所致：首先，獲客成本日趨上升，前期過度燒錢宣傳。網貸平臺收益與交易規模成正比，為此，各平臺在推廣宣傳上瘋狂競賽，紛紛開啟“燒錢模式”，甚至企圖以高利率吸引投資者、擴大規模，導致平臺盈利空間被大大縮減。其次，網貸平臺風控水平不完善，壞賬率難以有效控制。為適應我國本土的社會特點與不足，國內網貸模式具有其獨特性，導致平臺無法依照歐美國家的數據分析模式來構建風控體系，而是創新出線上融資、線下審核的風控模式，因而產生了高風控成本的副作用。最后，收費以服務費為主，高度依賴交易規模。純粹中介平臺的收益與交易量呈高度正相關，與風險損失及壞賬呈負相關，所以平臺要實現生存發展則必須增大交易規模，同時要兼顧到壞賬率的控制。

根據上文分析可知，我國P2P網貸平臺盈利具有條件性，只有當交易總額達到一定規模時，才能彌補前期虧損、實現盈虧平衡。然而，國內網貸平臺存在平臺多而小、未形成規模效應、政策扶持力度欠缺、收費標準低、管理粗放等問題，在現行盈利模式下，難以實現平臺的持續健康發展。

四、基于盈虧分析法的平臺發展路徑研究

基于上文對P2P平臺盈利模式的分析發現，該模式具有條件性特點，需達到一定成交規模才能實現盈虧平衡。而若無雄厚資金背景或政府扶持，極易出現平臺資金斷鏈而跑路事件。因此，應基于收入與支出兩個維度研究平臺的盈利改善與發展路徑。

（一）基于平臺增收視角的策略研究

1．實行網貸平臺定向財政補貼政策

P2P網絡借貸主要服務于中小微企業，在中小微企業的融資與發展方面能夠起到積極作用，發揮著一定的政府職能作用；同時，網絡借貸模式又能極大地推動個人消費、刺激社會需求。政府應肯定其在促進大眾創業、萬眾創新與激發經濟新增長點方面的重要地位。在融資性擔保企業的發展初期，對于服務于中小企業并符合特定要求的企業，政府采取了財政補貼政策。從政策公平角度來看，P2P網貸也理應有類似扶持政策。首先，應加強決策者的互聯網金融知識教育，只有認清P2P網貸行業的正面價值和意義，行業才會擁有堅實的發展基礎。其次，對補貼對象實行數量限制，重點對以中小微企業為主要服務對象、特定交易規模以下的P2P網貸平臺給予政策扶持，并根據平臺機構的注冊資本、當年交易增長率、信用等級等達到要求的網貸平臺予以補貼或獎勵。最后，在不逾越法律紅線的前提下，鼓勵P2P網貸平臺創新投融資業務，加強與銀行合作，按情況給予補貼。

2．科學制定平臺服務費率

網貸平臺應科學、合理地制定其費率標準，前期提高費率以減輕資金壓力，為未來發展保留一定的盈利空間。P2P平臺收費標準的制定既要充分考慮實際運營成本，也要兼顧到信貸風險與客戶實際可承受程度。盡管提高平臺利率或降低收費標準，可有效擴大平臺規模、加快資金籌集速度，但利率需控制在籌資方的承受范圍內，只有確保籌資企業能夠正常運營的前提下，才能確保其履行借貸規則、及時還款。此外，隨著互聯網匹配技術的逐步應用，P2P平臺將逐漸提高交易費在收入中的比例，減少甚至取消注冊費用。注冊費的減少或取消將會大幅增加平臺用戶，有效推動平臺交易規模的增大，從而縮短自平臺設立到盈利平衡的營運周期。

3．提高網貸平臺前置條件

由于P2P網貸行業盈利模式的特殊性，平臺融資額需達到較大規模才能實現持續性盈利，一般而言，需3～5年才能收回前期投資。可見，對平臺實力與資質有較高的要求，因而急需對P2P行業設定標準的準入門檻。我們建議在行業牌照、注冊資本金、風控體系等方面設置行業準入條件：其一，設立牌照制。對于牌照發放的標準，應首先參考網絡借貸平臺的信用評級等級，如英國平臺Zopa，持有公平貿易局的信用許可證作為資質證明，具有與行業牌照的相同效力。牌照制的建立既能有效提高平臺統計管理的便捷度，又能提升進入平臺的資質水平。其二，注冊資本金。現階段，我國P2P行業的進入成本過低，注冊資金普遍偏少，歐美P2P平臺注冊資金基本都在千萬級別。而建立一家較好的P2P注冊平臺人力成本不菲，包括風控人員和技術團隊等。因此，政府應對P2P平臺設置最低注冊資本金制度，從而提高平臺的抗風險水平，實現對投資者的有效保護。其三，風控體系。風控體系水平將是P2P平臺未來發展的核心競爭力，應從平臺風控團隊與風險準備金制度兩方面進行構建。在平臺試運營前，應設有成熟的風控團隊來對壞賬率進行把控；并計提部分注冊金充當風險準備金，從而提高其抗風險能力。

4．聯合重組以構建區域性龍頭企業

隨著互聯網金融指導意見與非銀支付網絡支付管理辦法的相繼出臺，P2P平臺將受到一定的監管政策沖擊，在資金托管層面，監管層對P2P平臺的高度合規性要求已是必然趨勢。而P2P平臺的高門檻不僅是政策要求，更是行業長期發展的必然結果。因此，大部分的小規模網貸平臺生存空間將被嚴重擠壓，只有選擇增加注冊資本金或行業聯合重組，而后者應是中小平臺的最優選擇。企業聯合重組本身就能產生直接的經濟效益，可以改善單一企業的種種弊端，以適應政策變化與社會經濟的發展趨勢。而平臺的整合重組能夠減輕高注冊資金的壓力，整合資源優勢提升風控水平，提高平臺技術研發能力。此外，從企業戰略層面考慮，組建區域性龍頭企業能夠形成品牌效應與區域壟斷優勢，進而大幅增強網貸平臺的市場競爭力，逐步改善平臺盈利情況。

（二）基于平臺節支視角的策略研究

1．逐步有序實施結構性減稅

正如上文所述，P2P網貸行業正處于大面積虧損狀態，稅負的存在無疑會愈發加重行業發展困境。而結構性減稅并非是全行業、大范圍性的政策，更有別于傳統的收效甚微的稅改政策，該稅收政策注重實施對象的有條件性與選擇性，強調稅制結構的科學合理，通過限定實施范圍、區分對待各層次平臺來提高稅負的減免效果。可見，依據平臺的注冊金、融資規模、盈利狀況等指標來實施結構性減稅，勢必能有效減輕中小規模平臺稅收負擔，直接有利于P2P平臺加快前期發展速度、緩解平臺資金壓力。因此，應嘗試對P2P行業實施結構性減稅，科學制定營業稅和增值稅的起征點，適當提供減、免稅負的政策優惠，并將差異化稅率應用于不同類型和規模的網貸平臺。

2．依托大數據技術削減成本

依托于歐美完善的社會征信環境，P2P網貸模式得以生存并平穩成長。而我國尚未建立健全社會征信體系，因此國內網絡借貸行業的持續并規范發展，必須以高效便捷的風控審核為前提，可以預見，依托大數據全流程審批將是平臺未來削減成本的重要途徑。大數據不僅僅是海量信息的集合，而且擁有極強的連貫屬性，能夠挖掘出各種客戶特點、習性并以此得到融資者的信用情況，為貸前審核提供依據；大數據的存在將提高融資方的違約成本，進而監督融資方資金使用與及時還款。更加重要的是，大數據是將各類零散信息進行匯聚并分析處理，因而具備高度的真實性與可靠性，能極大地提高小微企業融資過程的信息透明度，從而作出合理有據的決策。因此，大數據全流程審批在確保信用審核真實可靠的基礎上，還能有效提高貸前審核的便利性、高效性，從而實現平臺風控成本的大幅削減。

3．堅持垂直細分發展路線

在營運前期，P2P平臺在推廣宣傳方面投入巨額成本，極大地增加了平臺盈利的實現難度。我國P2P網貸行業屬于朝陽行業，只有打造差異化優勢，才能在日趨激烈的競爭中保有實力。基于互聯網技術與思維的充分應用，明確自身定位，發展精準營銷，才能實現推廣成本的合理運用。平臺的垂直細分發展將為其帶來更多優勢與競爭力，更為具體的說，能多方面提升平臺綜合實力：首先，提高產品創新能力。產品創新是P2P平臺不斷發展的動力，滿足了不同目標客戶群的個性化需求，可實現精準營銷，避免盲目高額的推廣成本，提高平臺的競爭力。其次，大幅提高風險把控水平。堅持對特定行業的長期關注與服務，勢必會加深對該領域的認知理解，提升市場信息收集與分析能力，從而有利于實施精準營銷，探索出行之有效的風控體系。最后，便于尋找優質項目。在特定領域的持續發展，能加快P2P平臺品牌與影響力的形成，從而有利于發現并獲取優質項目。

五、結論

對于P2P網貸行業，全盤否定或肯定都不夠客觀、準確，應堅持辯證分析。P2P平臺盈利具有條件性，在一定交易規模以下，難以實現成長的規范性與持續性。基于2015年9月對國內P2P平臺的抽樣調查，可知我國P2P網絡借貸行業正處于整體虧損狀態。因此，應基于收、支兩維度來改善平臺的盈利狀況，增收方面應給予中小平臺財政補貼、科學制定費率、提高行業準入標準、聯合重組建區域性龍頭企業，而從節支角度應實行結構性免稅、依托大數據削減風控成本、堅持垂直細分發展等措施。

尤須強調的是，我國政府已給予P2P網貸行業較為充分的認可與支持，而平臺自身的優化升級亟需進一步提速。首先，加強行業人員專業知識培訓，大力引進科技與金融人才；其次，提高平臺經營管理能力，加快平臺成長速度；最后，提升平臺決策者專業素養，強化市場感知與政策解讀能力。

注 釋：

①數據來源：網貸之家http：／／shuju．wangdaizhijia．com。

②數據來源：第一網貸公布的《2015年1～9月全國P2P網貸行業快報》。

③模型數據基于全國平臺的抽樣調查，因此存在平衡點估算偏差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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