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轉行話的構成方式淺析

駱洋

摘 ?要：二人轉行話，又名“春典”、“唇典”、“徽宗語”，是二人轉藝人在演出和交流時使用的一種民俗語言。二人轉行話是二人轉藝人智慧的結晶，二人轉行話的構成方式多種多樣，有些構成方式至今也無法得到一個科學的解釋。本文根據筆者的收集和研究，對二人轉行話的構成方式進行了闡釋和分析。

關鍵詞：二人轉行話;構成方式

[中圖分類號]：H0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5）-33--02

一、引言

二人轉行話，又名“春典”、“唇典”、“徽宗語”，是二人轉藝人在演出和交流時使用的一種民俗語言，分為行業隱語和行業術語。行業隱語帶有保密性質，而行業術語不帶有保密性質。二人轉行話的構成方式不是單一的，而是多種形式的，有些行話的構成方式目前為止還無法得到科學的考證。本文根據筆者的收集和研究，對二人轉行話的構成方式進行闡釋和分析。

二、二人轉行話的構成方式

關于二人轉行話的起源說法不一，一種比較認可的說法是：二人轉行話據說是宋朝徽宗皇帝被扣時留下的，他們群臣說暗語，金人聽不懂。所以，二人轉行話也叫徽宗語。二人轉行話內容極其復雜，很難進行全面和詳盡的概述。因為“一方面，在清朝和民國時期，藝人使用行話較多，甚至有藝人可以將日常會話全部轉換成行話;另一方面，二人轉行話靈活多變，藝人甚至可以根據行話構成規律自創，這使行話成為一個開放性系統。”[1]

2.1運用借代的方式

修辭手法的運用是行話的一個本質特征。二人轉行話中有許多詞語都運用了修辭手法，借代便是其中一項。借代就是不直接把所要說的事物名稱說出來，而用跟它有關系的另一種事物名稱代替它。借代的方法有很多，主要有：部分代整體、特征代本體、具體代抽象、工具代本體、專名代泛稱、結果代原因、形象代本體等等。如用椅子的一部分“靠背”代替“椅子”，因此，用“靠背子”表示“椅”。用“尖嘴子”表示“小雞”，小雞的一個明顯特征就是嘴是尖的，因此用小雞的特征“尖嘴”來代替本體“小雞”。用“平口子”表示“碗”，碗的特征是口是平的，因此用特征“平口”來代替本體“碗”。

上面所說的借代是對借代的傳統定義，按照現代對借代的新定義，“所謂‘借代'，就是指在談話或文章中，放棄通常使用的本名或語句不用，而另找其他名稱或語句來代替。”[2]這表示，借代不只是名詞代名詞，可以是任意詞性的詞語之間進行替換。按照上述的定義，在二人轉行話中還有這樣一類詞語也是由借代的修辭方法構成的，該類詞語的含義是由與該類詞語相關的動作表示的，或者由制作物體的動作表示該物體，這類詞語大多數是食物名稱，或者由表演某種樂器的動作加上表示人的名稱“丁”來表示演奏樂器的人。如用“翻張子”表示“餅”，因為翻面是烙餅的一個必不可少的動作，而形容餅的量詞又是“張”，因此，用“翻張子”表示“餅”。又如，用“捏邊子”或“掐邊”表示“餃子”，捏邊是包餃子的一個必要動作，所以，用包餃子的動作“捏邊子”表示“餃子”。吹嗩吶的人的動作是用嘴吹，用嘴吹嗩吶的動作又像是噴東西，所以，吹嗩吶的人用“噴丁”來表示。人們在照鏡子的時候通常要臉面對著鏡子，所以，“鏡子”用“對臉”來表示。

2.2運用比喻的方式

二人轉行話中有一些詞語的構成運用了比喻的修辭方法。比喻是一種常用的修辭手法，用跟甲事物有相似之點的乙事物來描寫或說明甲事物，是修辭學的辭格之一。也叫“譬喻”、“打比方”，中國古代稱為“比”、或者“譬（辟）。“二人轉的行話把兩個本質不同的事物通過比喻的方式聯系起來，構成一種新詞來形象地說明事物。”[3]如用“桃花散”表示“高粱米飯”，煮熟的高粱米跟桃花有相似之處，二人轉行話中用“散”表示“米飯”，因此，“桃花散”用來表示“高粱米飯”;用“星星散”表示“小米飯”;用“千條子”表示“粉”;用“海沙子”表示“鹽”;用“折葉子”表示“扇”等等。

2.3引用方言（歇后語）的方式

方言是二人轉行話的主要來源之一，二人轉行話中的許多詞語是直間或間接引用方言而形成的。如“土豆兒搬家—滾球子”是一句流行于東北地區的方言，本意是攆人走的意思，是一句輕度的罵人的歇后語，有時用在要好的朋友之間，是一句戲謔的話。因為歇后語通常只說出前半截，“歇”去后半截，因此，這句歇后語在使用時通常只說“土豆兒搬家”。二人轉行話對這句歇后語進行了改動，運用了相反的方法，用后半句“滾球子”表示土豆、蘿卜。“刺子窯”是流行于黑龍江一帶的方言，通常用于犯罪團伙之間，用于表示派出所。在二人轉行話中用“刺子窯”表示“兵營”。在東北方言中，經常用黃皮子表示“黃鼠狼”，在二人轉行話中直接引用它的本義，“黃皮子”表示“黃鼠狼”。老蒯兒是方言老太太的意思，蒼果（或澀果）也是方言，指難看的女孩或老太太。二人轉行話將這兩個詞進行了糅合，用“倉蒯兒（倉果）”表示“老太太”。

2.4運用拆音的方式

拆音就是將漢字的一個音節拆成兩個音節，用兩個音節的漢字群來表示這一個音節的漢字。拆音來源于徽宗語，“徽宗語”就是漢語反切法的分讀，即把每個漢字分為兩個漢字讀。“‘反切是古代一種拼音方法，反切的道理就是用兩個字切一個字的音：上字取聲，下字取韻。‘徽宗語也是這樣。” “至于聲調，反切是以下字的聲調來確定切出的字的聲調，‘徽宗語也是以下一個音節的聲調來確定拼出的字音的聲調的。”[4]二人轉行話也運用了徽宗語的拆音方式，在二人轉行話中用“歪果”（waī guǒ）表示“我”，將“我”的音節“wǒ”拆成兩個音節“waī guǒ”，第一個音節取原字的聲母，第二個音節取原字的韻母，用第二個音節的聲調表示原字的聲調;用“念幾”（niàn jǐ）表示“你”;用“抬嘎”（taí gā）表示“他”。

2.5運用拆字的方式

這種方式是將一個漢字拆分成兩個漢字，由這兩個漢字合在一起表示這一個漢字的含義。這種構詞方式主要出現在姓氏當中。在二人轉行話中用“蔓兒”表示“姓”，所以，說某人姓什么就說是什么蔓兒。如，“姓張”就說是“弓長蔓兒”，系取“張”字的左右兩部分“弓”和“長”拆合析字構造;“姓吳”就說是“口天蔓兒”，系取“吳”字的上下兩部分“口”和“天”;“姓褚”就說是“衣者蔓兒”，系取“褚”字的左右兩部分“衣”和“者”。

2.6運用慣用語減字的方式

這種方式是將慣用語去掉一個字，通常是最后一個字，來表示與這個去掉字諧音的另外一個字，這種構詞方式主要出現在姓氏當中，有時也會出現在食物名稱和其他詞語中。如，用“削發為蔓兒”表示“倪姓”，“削發為尼”去掉最后一字“尼”，取“尼”與“倪”的諧音;用“善惡有蔓兒”表示“鮑姓”，“善惡有報”去掉最后一字“報”，“報”與“鮑”諧音;用“說明原蔓兒”表示“殷姓”，“說明原因”去掉最后一字“因”，“因”與“殷”諧音;用“言歸于蔓兒”表示“郝姓”，“言歸于好”去掉最后一字“好”，“好”與“郝”諧音;“大動干蔓兒”表示“葛姓”，“大動干戈”去掉最后一字“戈”，“戈”與“葛”諧音;“搖頭擺蔓兒”表示“韋姓”，“搖頭擺尾”去掉最后一字“尾”，“尾”與“韋”諧音。又如，用“神機妙”表示食物“蒜”，“神機妙算”去掉最后一字“算”，“算”與“蒜”諧音;用“轉彎抹”表示身體部位“腳”，“轉彎抹角”去掉最后一個字“角”，“角”與“腳”諧音。

也有些姓氏的構詞方法是將慣用語去掉最后一個字后，不借用諧音，直接用剩下的字去表示被去掉的這個字。如，用“英雄模蔓兒”表示“范姓”;用“天女散蔓兒”表示“花姓”;用“走馬上蔓兒”表示“任姓”;用“簡明歷蔓兒”表示“史姓”。

三、結語

二人轉行話的構成方式可謂是多樣式的，本文僅根據筆者收集的資料和研究進行了有限的歸納和闡釋，由于筆者的學識和經驗有限，還有很多二人轉行話的構成方式沒有考究到。二人轉行話的構成方式與二人轉的生存發展和東北習俗息息相關，也許從這兩方面進行細致和長期的研究能夠從中得到新的線索和啟示。二人轉行話都是口耳相傳，文字記載有限，這也增添了二人轉行話研究的難度。不過，筆者相信只要進行長期的探索和鉆研，二人轉行話的研究一定會取得更進一步的發展。

參考文獻：

[1]呂慧敏.二人轉行話研究[J].晉中學院學報，2014，4. P31.

[2]黃慶萱.修辭學[M].臺北：三民書局，1995. P251.

[3]孫紅俠.二人轉戲俗研究[D]. 博士學位論文，中國藝術研究院，2007，4. P46.

[4]郭青萍.徽宗語[J]. 殷都學刊，1987，3. P1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