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要聽歌劇？

謚帆

編者按：歌劇這門古老的藝術形式為什么一直存在？為什么我們需要歌劇？英國七個主要歌劇院的藝術總監談為什么今天歌劇仍然如此重要，他們還分享了各自最喜歡的歌劇，并給歌劇入門者一些入門選擇建議。

為什么歌劇如此重要？為什么我們需要藝術？它讓我們知道我們是誰，我們和別人是什么關系，人作為個體、之于集體意味著什么。歌劇現場的表演是種獨特而令人振奮的體驗，它在所有的藝術形式中是最具沖擊力和情感張力的。它綜合了戲劇性的敘事、舞臺裝置、音樂，特別是人聲的極限和脆弱，使歌劇這種藝術形式能夠最直接地表達純粹的情感。它用最生動和巧妙的方式講故事。歌劇滲入并影響到流行的領域，比如電視歌唱節目、體育歌曲、廣告以及電影，它其中的一些音樂常被用在高潮的時刻來加強緊張感。歌劇中涉及的主要話題通常也是人們需要直面的重要的人生主題：生活、愛情、死亡、失去、熱情、歡樂、憤怒，而歌劇可以處理得更為精妙而引人注目。

□你最喜歡的歌劇是？

我有很多的最愛，但是最最喜歡的是威爾第的《唐卡洛斯》和布里頓的《彼得·格萊姆斯》。

□你推薦給入門者的歌劇是？

捷克作曲家雅納切克的所有歌劇，都是真實的故事、真實的人物，還有他偉大的音樂。或者是《波希米亞人》，它的主題具有普世性，感情充沛有力，還包含了很多非常動聽的音樂。

卡斯帕·霍爾頓，英國皇家歌劇院歌劇總監

我常遇到一些人說不喜歡歌劇，但其中十之八九根本沒有看過一場歌劇。“歌劇就是里面反復不停地唱著‘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快死了，我快死了，我真的要死了，且要持續10分鐘？”他們通常這樣問。我想說，在10分鐘內表達愛情和死亡也太快了。這些感情是我們要用一生去體會、掙扎的。在歌劇中我們討論關乎人生的要務，情感的大起大落。歌劇是世界上最早的多媒體藝術，通過音樂與戲劇的綜合，我們可以識別人物。然后，當劇中人物感受到愛、絕望、孤獨、恐懼、希望、嫉妒的時候，他們會停下來進一步用音樂和表演來表現這些感受，很難描述這種為感情抒發而特制的語言，但是他們確實展現了我們的生活。歌劇可以讓我們用不同的方式去看、去聽、去感受這個世界，并提醒我們去接觸藏于事物表面之下，但又和我們息息相關的東西。

□你最喜歡的歌劇是？

很難說，但要選一個的話，《唐喬瓦尼》。

□你推薦給入門者的歌劇是？

完全取決于你自己，《唐喬瓦尼》、《茶花女》、《女武神》或者《沃采克》。

奧利弗·米爾斯，北愛爾蘭歌劇院藝術總監

歌劇非常重要，因為要做一場歌劇難度實在很大。它必須遵從經濟現實，并不是所有的藝術都能商業化或者有效益。從規模和花費來講，它是所有藝術形式中最為夸張的：從藝術需求的總量來講，它是最野心勃勃的：從對制作者的要求來說，它也是要求最多的——音樂、歌唱、舞臺、設計、表演彼此必須無縫地結合在一起。它需要大量的人力、財力、物力，還需要一絲不茍的行政計劃和高度復雜的技術執行。

一部現場演出的大歌劇至少需要幾十個，甚至上百個人在其中扮演角色，所以它的風險很大。為什么要做歌劇？為什么大家要看歌劇？因為絕佳的音樂和戲劇的結合能夠打動人們，它比其他任何藝術形式都有潛力，喚起你難以抑制的激動。當然，最糟糕的時候，歌劇也會讓人感到無聊、疏離、與己無關，但當一切都運轉順利的話，能有什么比這更具吸引力和震撼的呢？

□你最喜歡的歌劇是？

《姆欽斯科縣的麥克白夫人》。

□你推薦給入門者的歌劇是？

《弄臣》。

詹姆斯·康威，英格蘭巡演歌劇團總監

一部好的歌劇很重要，如果它能讓人們感受到一些東西（除了憤怒和失望）。特別重要的是，那些感受讓人們富有更遠大的抱負、更大的同情心或者更深刻的自我認識。也有刻畫歷史、表達歷史觀點的歌劇，比如《西蒙·波卡涅拉》，一部很深刻的描述意大利政治歷史的歌劇，或是我最近一直在忙活的一部蒂皮特的歌劇《普里阿摩斯王》。雖然《普里阿摩斯王》看起來很“樸素”，但它還是迷住了喜歡它的觀眾。它帶著觀眾思考抉擇和暴力，特別是它采取一種戰后很敏感的歷史形式。我希望法語中的“assister”有一個對應的英語動詞。對一些接受邀請去“assister”（參加/目擊/在現場）一場歌劇的人來說，花錢看戲，它所能帶來的是興奮、陶醉，甚至能改變你。

□你最喜歡的歌劇是？

最近特別喜歡格魯克的《伊菲姬妮在陶里德》或是亨德爾的《塔梅蘭諾》。

□你推薦給入門者的歌劇是？

新的或至少稍微新一點的歌劇，每一部新的歌劇對現場藝術來說都是一次機會。

戴維·龐特尼，威爾士國家歌劇院藝術總監

歌劇是一種基本的人類本能的體現——通過音樂來講故事。它將現代的、自由而聰慧的藝術文化，與我們原始的儀式性的傳統聯系在了一起。歌劇的主要語言是音樂，而音樂本質是一種抽象的語言，它不是具體的政治性或者情感性想法的工具，但它確實可以表達現實物質世界背后的情感中和想象中的真實情況。歌劇的體驗是集體式的，它是社會表達自己想象和情感真相，且比物質現實更重要的最基本的方式之一。在歌劇中。我們體會情感和想象的真相并不是個人化的—在陌生人群的陪伴下，我們嚴肅地分享了那些深刻而有變動力的文化體驗。這是我們文明、民主的文化中基本的一部分，最終，歌劇作為最國際化的一種文化類型，極力提醒我們，即便是英國也只是富有創造力的整個歐洲的一部分，它是我們社會文明的一個至關重要的工具和晴雨表。

□你最喜歡的歌劇是？

雅納切克的《狡猾的小狐貍》。

□你推薦給入門者的歌劇是？

任何都可以。新手被無辜的偏見所定義了，很多人其實是懂得欣賞歌劇的，他們有時被誤以為不懂的偏見所影響了。

亞歷克斯·瑞蒂克，蘇格蘭歌劇院總監

非常簡單，歌劇是生活的一部分。它是通過現場演出對人類境況，所有我們感受到的、懼怕的、在乎的一種終極的表達。講故事是人類的基本需要，故事幫助我們更好地理解人，作為一種講故事的方式，歌劇所向披靡。綜合了音樂、演唱和戲劇的歌劇，創造了帶有巨大的感人力量的完整體驗。一切完美呈現的時候它真的令人愉悅。我們沉浸其中去欣賞它，但需要集中注意力。它挑戰我們的持久力，但是越好的東西，你會越發地沉浸其中，所得到的也自然越多。在剛剛接觸歌劇的時候總會覺得很困難，這正是為什么我們要讓歌劇嘗試減少障礙、去神話性、使非神秘化——要讓每個人和我們一樣喜歡歌劇，對此我們并沒有幻想，但是我們希望每個人都能感到自在地來劇院嘗試。

□你最喜歡的歌劇是？

我是雅納切克歌劇迷，喜歡它的戲劇性、音樂性以及純粹的強烈沖擊力。

□你推薦給入門者的歌劇是？

我認為《蝴蝶夫人》很適合入門者聽。其主題和故事都非常真實和普遍，即便你不懂他們唱了什么，你也能更具音樂塑造的情感而了解發生了什么。

約翰·貝里，英格蘭國家歌劇院藝術總監

在所有的藝術形式中，我感覺歌劇是最復雜的。它綜合了音樂、語言、戲劇，用非常強有力而特別的方式講故事，很多不可知論的懷疑論者都會感到激動不已。我見過歌劇所創造的許許多多的不可思議，不單是觀眾的反應，也包括我們這些從各行各業匯聚到同一屋檐下一起工作的有才能的人組織起來的工作團隊。歌劇似乎吸引著無數有天賦和有興趣的人，從工作的第一晚起到一個完整的新作品拉開大幕的那刻，每個人都理解并體會到工作的挑戰。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