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格格

初秋,和朋友去張北草原騎馬。我騎的那匹青馬不愛跑,一路小顛兒地折磨我,整個肺腑都要讓它顛出來了。更過分的是,它專門從兩棵樹中間或者灌木叢中間走過去,悠然自得地停下來咀嚼草葉,我則被迎面而來的枝條準確地擊中。
終于,馬夫小張騎著一匹棗紅馬“呦嗬嗬”地跟上來,對著那青馬揚了一下鞭子,并沒有打在它身上,但是青馬立即振奮起來,離開灌木叢,跑了起來,好在我一直抓牢韁繩。初秋的草原“嚓嚓”從眼前飛快地退后,粉色、紫色的花連成一片,已經看不清單獨的一朵,只剩模糊的一團團色彩。風從身體所有透氣的部分鉆過去,人一半是被氣流托著飛出去的。我興奮得聲帶發癢,也“呦嗬嗬”地大叫起來!青馬覺得受到鼓勵,四蹄撒開的某一瞬間像是和地面平行了一樣,一小會兒就跑在了小張和他那匹棗紅馬的前面。
跑到一處山坡的陽面,我覺得和大部隊離得太遠了,就“吁”一聲勒馬停下,踩著馬鐙下來,回過身看,才發現跑了那么遠??!草原起伏都顯現出來,其他的人和馬小小地嵌在這些綠的起伏中緩慢地移動,天地寬闊無比。青馬喘著氣,打著響鼻,還在前后倒蹄,適應著從激烈的速度中減緩。我摘了一把草喂它,輕拍它的脖子,它是汗津津的。它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定在那里,眼神深邃睫毛翻飛,我也那么定定地看著它,然后它緩慢地咀嚼起草來,把頭偏向了一邊,不再看我。
小張笑呵呵地跟上來,熟練地騙腿兒下馬,順手把棗紅馬拴在一處樹樁上,向我走過來:“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