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墨品質、神韻與格局
——苗再新的人物畫

邵大箴

筆墨品質、神韻與格局
——苗再新的人物畫

邵大箴

20世紀國畫人物畫是現(xiàn)代美術史上一篇大文章。在這里，我有意在“現(xiàn)代美術史”前面沒有用界定詞“中國”或“世界”，意思當然既是中國，也是世界。在中國，衰弱了好一段歷史時期的寫實風格的人物畫，終于隨著中國社會的大變動逐漸復蘇了。不是簡單的“復蘇”，而是呈現(xiàn)出向前拓展的勃勃生機。原因是中國社會進步和民族復興需要有現(xiàn)實品格的人物畫作為助力，也是文人水墨畫在藝壇占據(jù)數(shù)百年統(tǒng)治地位之后，面臨社會的需求和西畫的挑戰(zhàn)人們做出的抉擇：探索中西合壁新形式的人物畫以彌補文人畫的不足，使傳統(tǒng)國畫造型觀念和方法更為多元多樣。引進西畫的結構造型與寫生法，融入國畫特有的筆墨語言和藝術格調之中，塑造具有民族氣派的現(xiàn)代人物形象，是近百余年來從事中國畫創(chuàng)造的幾代藝術家，從徐悲

《生命的律動》 182x145cm 2011年

苗再新

1953年生，畢業(yè)于解放軍藝術學院。中國美術家協(xié)會理事、中國美協(xié)中國畫藝委會委員、中國畫學會常務理事﹑第五屆中國書協(xié)理事、中國國家畫院研究員﹑中國藝術研究院中國畫院研究員、國家中華文明歷史題材創(chuàng)作指導委員會委員、中國書畫人才專業(yè)委員會人才指導委員會導師、文化部中國書畫研究院院長、北大藝術學院高研班導師、國家畫院高研班導師、北京美協(xié)中國畫藝委會副主任、解放軍美術書法研究院藝委會委員、武警部隊美術書法研究院副院長，國家一級美術師。

《春靜晨風微》 136x68cm 2013年

《晨虹》 210x170cm 2014年 （第12屆全國美展評委作品）

作品多次參加國內外大展并多次獲獎, 其中代表作品《雪狼突擊隊》獲首屆中國美術獎創(chuàng)作金獎暨第11屆全國美展金獎，《熱血男兒》獲第九屆全國美展銀獎，《師生》為第八屆全國美展獲獎作品，《天使在人間》獲第二屆全國中國畫展銀獎，《兒女英雄》獲全國畫院優(yōu)秀作品展最佳作品獎、解放軍新作品一等獎。鴻、蔣兆和到黃胄、楊之光、方增先、劉文西、盧沉、周思聰?shù)纫约盎钴S在當代畫壇的中青年畫家們奮斗的目標。這些藝術家的創(chuàng)造開辟了中國畫人物畫的新道路，是中國畫史上的一次有重要意義的變革。從當今世界藝壇看，在寫實風格和現(xiàn)實主義繪畫全面式微的情況下，中國人物畫堅守現(xiàn)實主義傳統(tǒng)并探索新的表現(xiàn)手段，在世界藝術大格局中獨樹一幟，不能不引起世界藝壇的關注和思考，也有助于人們質疑包括現(xiàn)實主義繪畫在內的所有繪畫形式消亡論的觀點，鼓舞人們繼續(xù)運用心、眼、手協(xié)調、合作進行繪畫創(chuàng)作，重振現(xiàn)實主義繪畫的雄風。

今天我們要討論的苗再新，正是當代中國畫人物畫領域一位有卓越成就的中年畫家。他長成于改革開放新時期，不僅經(jīng)過系統(tǒng)的美術教育，有扎實的造型技巧和訓練有素的筆墨功力，而且以濃厚的興趣廣泛涉獵各個藝術門類。除主攻國畫外，他對書法、水彩、水粉、油畫和雕塑也有實踐經(jīng)驗。在中西繪畫比較中，使他更深刻認識和體會傳統(tǒng)國畫語言的特長和魅力，也促使他思考前輩畫家們在中西合壁中進行的艱苦探索和取得的成就，以及在新的歷史條件下可能拓展的空間。他深知，自己要在藝術上有所突破，必須開闊視野，從縱橫兩個方面研究國畫人物畫取得的成績和存在的問題，從而正視困難，迎接挑戰(zhàn)。在一篇《從藝心得》的小文中，他寫道：“想中國畫發(fā)展至今，理論、樣式與技法已相當成熟，再欲向前邁進一步何其難哉！然而發(fā)展亦屬必然，故我輩尚須迎難而上，義不容辭。否則有何面目回望博大精深之傳統(tǒng)，有何面目展望璀璨壯麗之未來呢？”。可貴的是，他有了這種文化自覺和自信之后，又十分清晰地認識到如何落實于行動，那就是“用心畫畫”。用不用心畫畫，實際上是當前國畫界以至整個畫界普遍存在的重要問題。繪畫創(chuàng)新，不外乎是審美理念和技藝兩個層面的問題。解決這兩個問題的關鍵是藝術家須用心對待。用心思考方向，不是口頭高喊口號；用心處理一個個繪畫技藝問題，掌握扎實的手工技巧，并在技藝中體現(xiàn)自己的心智，不滿足于純粹技巧的展示。很顯然，苗再新是一位方向堅定、審美理想清晰的實干家。近二十多年來，他創(chuàng)作了這么多主題性鮮明的大品和情趣生動的小品，就充分說明這一點。

近幾年來，一些人對中西合壁的寫實人物畫多有微詞，把國畫吸收西畫寫生法與素描造型結構視作背離傳統(tǒng)道路的歧途，認為是五四運動激進主義的產(chǎn)物。對此，苗再新有自己的認識。他既看到前幾十年寫實人物畫在造型與筆墨交融中存在的不足，更充分肯定前輩藝術家們所取得的成就，他決心繼承這一探索方向，在具有現(xiàn)實主義精神的寫實人物畫的創(chuàng)作上貢獻自己的力量。他把努力的重點放在兩個方面：在大幅主題性人物畫創(chuàng)作中精心刻畫人物形象和強化筆墨質量，特別在藝術格調上下功夫。苗再新筆下的人物不論是軍人、礦工、普通農(nóng)民或少數(shù)民族人物，都有性格、有精神，毫不概念化、臉譜化，都是從現(xiàn)實生活攝取的素材中提煉而成。他重視寫生，保持寫生的生動性：更重視藝術加工，強化藝術表現(xiàn)力，以適應主題的需要。每幅人物畫的基調鮮明，《兒女英雄》中突出“眾志成城、萬眾一心”抗敵的氣概；《雪狼突擊隊》戰(zhàn)士的威武沉著與自信；《吉祥高原》、《牧場冬晨》中一片和平安逸氣氛：《生命的支撐》畫面上流露的感人真情；《朝圣之路》突出藏民的純樸和虔誠……多人物構圖的畫面，特別是少數(shù)民族題材，如組畫《民族之光》中的一些作品，常用自然環(huán)境和生活景象襯托，帶有風情色彩，但始終以人物形象為中心，用溫馨的筆墨描寫少數(shù)民族不同的生活習慣和風俗人情。他除了花大氣力用嚴謹?shù)脑煨徒Y合傳統(tǒng)的寫意法刻畫人物性格和表情外，善于用曲折有致、流動的線組織富有變化的塊面構建畫中人物，賦予人物動態(tài)以韻律和節(jié)奏。為避免人體部位流動的塊面產(chǎn)生瑣碎感，他巧妙地用長線、墨或色彩加以調節(jié)，使之不僅不失整體感，而且還有難能可貴的格局美。格局美從形式上說關乎構圖，實際上更與畫面上融通、連貫的“氣”有密切的關系。這股氣來自現(xiàn)實生活對藝術家的啟示和藝術家擁抱生活的激情。正是這種激情驅使他努力把塊面造型與線的書寫更有機地融為一體，這是為寫實人物畫增加筆墨情趣的有效方法，也是他藝術個性面貌之所在。他的許多非重大主題性創(chuàng)作，也正是因為兼有造型功力和藝術修養(yǎng)，有筆墨情趣，受到人們的喜愛。這正如他自已所說的，希望作品給人第一個感覺是中國情調的畫，是富有寫意精神和現(xiàn)實品格的創(chuàng)造。這，其實也是中西合壁人物畫追求的理想目標。

《雪狼突擊隊》 250x230cm 2007年（第10屆全國美展金獎暨首屆中國美術獎創(chuàng)作金獎）

《中國釣魚島》 250x125cm 2010年

《心靈之光》 220x145cm 2007年

《朝圣之路》 220x145cm 2007年

寫實體統(tǒng)的中國畫人物畫，要適應人們不斷變化的審美趣味和有所作為，必須用心解決造型和筆墨的質量，在這個基型上，用心刻畫人物形象和追求畫面的神韻，從而展現(xiàn)出純正的中國畫格調和有文化深度的意境。苗再新在這方面所做的探索和取得的成就值得我們重視和研究。相信他今后會邁出更雄健的步伐，為中國畫人物畫的復興和繁榮做出更大的貢獻！

《春消息》 180x96cm 201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