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明
九歲那年,父母親把我送上了芝加哥的一輛火車。爸爸給乘務員塞了一些錢,讓他一路照看我,直到我到達伊利諾伊州的羅克艾蘭。當火車駛進羅克艾蘭火車站時,車輪噠噠作響,引擎冒出股股蒸汽,我滑坐到椅子邊緣,朝窗外正在等待的人群望去。我的內心充滿了騷動與恐懼,因為我看不到任何一張熟悉的面孔。
乘務員彎下身子對我說:“過來吧,小姐,你該在這里下車了。你外婆正等著你呢。”
我滑下了柔軟的座椅,跟著這位乘務員沿著過道走去。他笑容可掬地扶著我走下了通往地面的兩級階梯,在我要東張西望前,外婆在我的眼前出現了。
外婆個子高高的,身材苗條,神情嚴肅。她沒有給我擁抱,也沒有親吻。她把灰白的長發編成辮子盤繞在頭頂上。她那無框眼鏡在陽光下微微發亮。她走得很快,那系著黑色鞋帶的牛津鞋保持著平穩的節奏。我的小短腿得加倍追趕才跟得上她。
我們以這迅敏的步伐走過了幾個街區,突然,外婆停下了腳步,我差點兒沒直直地一臉撲倒在地上。她把我拉進附近的一間小雜貨店,然后放開我的手,拿起一小木盒的紅色覆盆子。她一貫嚴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
“我們要這些。”她一邊告訴收銀員,一邊把那盒覆盆子和錢交給他。
我們回到人行道上,一路經過許多老舊失修的房子。有些草坪干凈整潔,而有些卻雜草叢生,草兒已長得老高了。最后,我們到達一間黃色的大房子,房子外面圍著一片籬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