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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豐七年白契
上期說到,土默特土地契約文書視作中國邊疆地理第二次大發現的理由,除了數量之外,還有政治原因。下面我們再來討論經濟原因。
土地契約文書是由人類經濟活動,首先是農牧業生產勞動所確定的,并構成一定的生產關系。一紙土地契約文書的背后,既有土地所有權關系,也有勞動關系,既有自然法人各項權利,又有應承擔的形形色色的義務;既有法律層面的意義,更有道德層面的意義。所以,土地契約文書雖是民間的歷史記憶,但終究反映的是具體的某人某事以及特定的經濟行為。明清以來,土默特土地契約文書所記載的民間活動,正是反映了許多邊疆民族的經濟特征,這些特征包括滿、蒙、漢、回族的多重經濟互動融合與共生。現在,我們通過對土默特土地契約文書的初步討論和研究,可知在許許多多個案的背后,既真實詳細地記錄了土默特地方民間社會經濟活動的形成和發展軌跡,也反映了國家財稅制度變遷,表達了底層社會老百姓的訴求。
比如,土默特的“紅契”,即官契,在清中期前非常少見,這說明當時土默特雖隸屬于山西,但實際上惡劣的自然環境和獨特的少數民族文化等等因素,都使得朝廷和官府對土默特的管理鞭長莫及,不像在內地,既有原來的政治、經濟體制可資借鑒,也有清代朝廷的號令以遵循,且相較而言,人口稠密、經濟發達的地區是便于財稅政策實施的。這正好形成土默特地方在清前期發展的特點,即以大量的民間白契為主,這樣的經濟形態客觀上削弱了各級官府的財政把持力度,從而也涵養了土默特地方的民間經濟,并使之得到快速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