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心靈之窗解讀小說密碼

巢靜艷

窗戶可以說是房屋的眼睛，通過它既能看到屋外的世界，也能窺見屋內人的心靈。澳大利亞作家泰格特的小說《窗》，就是通過病房中的一扇窗戶，描寫了兩個病人的不同表現，描繪了他們的行動和心理，向我們展示了不同的人性。小說批判了冷酷自私的卑劣行徑，贊揚了樂觀善良的美好品德。小說雖然篇幅短小，但情節緊湊、描寫深入、人物性格鮮明，是一篇非常優秀的作品。

初讀這篇小說時，你也許只會驚訝于它出人意料的結尾，但當我們再深入地走進文本，也許還會讀出更多豐富的內容。正如一位評論家所言：“初讀此文，覺得它像一泓清泉；再讀之，則如橄欖在口，愈嚼愈有滋味。發人深省，富有內涵。”現在就讓我們一起來抽絲剝繭，解開小說中隱藏的閱讀密碼。

密碼一：開端中的伏筆

“在一家醫院的病房里，曾住過兩個病人，他們的病情都很嚴重……當然，兩位病人都需要靜養治療。”

一間病房：狹窄，只有一扇窗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

兩個病人：同樣的病情嚴重，同樣需要靜養；其中的一位病人每天上下午可以仰坐一小時。

故事發生的空間很特殊，兩位人物之間只有細微的差異。這樣的特定空間，這樣的兩個人，自然就應該有故事發生。原來作家在構建故事的時候，早就為發展埋下了伏筆。

密碼二：發展中的波瀾

漫游的天鵝、五彩的鮮花、美麗的姑娘，還有那扣人心弦的球賽……當我們還沉浸在近窗病人的描述中，還在感受生命的美好與生機時，不知什么時候，遠窗病人的內心卻悄悄地泛起了波瀾，最終徹底失去了平靜：

“為什么偏偏是挨著窗戶的那個人，能有幸觀賞到窗外的一切？”

“為什么自己不應得到這種機會呢？”

“緊挨著窗口的為什么不該是我呢？”

“他憑什么要占據窗口那張床位呢？”

這一聲聲的質問猶如毒蛇一般漸漸占據了他的腦海，直至中毒至深，無法自拔。

可憐的靠窗病人用自己的想象力構建了一幅美麗的窗外風景畫卷，殊不知，在他編織這個善意的謊言時，也埋下了一顆嫉妒的種子。這顆種子正在生根發芽，只要時機成熟，就會長出惡毒的果實。他忘了，另一個病人不是盲人，他也有眼睛，也有欣賞美的愿望，這是人之常情。但對于一個重病之人，還有什么比親眼再看看那世間的美好更有吸引力呢？“姑娘肯定比他講的還要美麗。如果是我來看，球賽的結局一定不會是這樣！”他會不會這樣想呢？

哲學家培根說：“嫉妒能把兇險和災難投射到他的眼光所注目的地方。嫉妒者只能用敗壞別人幸福的辦法來安慰自己。”事實果真如此！

密碼三：高潮中的對比

時機終于到來：一天夜里，近窗病人病情突發。

近窗病人死亡的過程：“大聲咳嗽，呼吸急促，時斷時續”“一聲又一聲……”。

遠窗病人當時的反應：“紋絲不動”“仍然”“盯著”。

從這些詞語和省略號的運用中，可見近窗病人將死時極其痛苦與無助，與遠窗病人的極其冷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時候的遠窗病人，為了得到近窗的床位，其嫉妒心已經惡化。他為了滿足一己私利，竟然見死不救，可見其心靈的扭曲與靈魂的丑惡。

當嫉妒不加節制時，就會釋放出人性的惡。

密碼四：結局中的必然

近窗病人終于得到了那張靠窗的床，他的愿望實現了嗎？沒有。當他“十分痛苦地掙扎著”望去時，呈現在他眼前的“只是光禿禿的一堵墻”！

小說到此戛然而止，留下了無窮的意味。窗外的那座美麗公園，變成了光禿禿的一堵墻，這讓我們深感意外。從小說創作的藝術角度看，這樣的結尾叫作“歐·亨利式”結尾。禿墻與公園形成鮮明的對比。由此可見，“光禿禿的一堵墻”既是遠窗病人陰暗追求的必然結果，也是他丑惡靈魂的具體化；而公園美景，則是近窗病人美好心靈的投影。

凡是心懷腌臜、視野短淺的自私者，必然不能與襟懷磊落、目光高遠的高尚者有同樣感知美、欣賞美的機遇。雖然近窗病人靈魂高尚卻在痛苦中死去，遠窗病人內心卑劣卻還活著，但前者是領略到人間完整的美之后，才熄滅了生命的火焰，后者卻將再也無法窺見美，只能在痛苦中茍延殘喘。這樣的生死該如何衡量與選擇，值得我們深思。恰如詩人北島在《回答》一詩中所寫的：“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

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扇窗：窗子敞開，心靈就是明亮的；窗子關上，心靈就是陰暗的。敞開還是關上，都取決于我們自己的選擇。讓我們多閱讀經典，墊高自己的靈魂，做出正確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