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孩子們站在一起

潘照團

一年一度的秋季校運會，由于各種原因被推遲到到了冬季，很多人質疑，包括家長，“這么冷的天小孩子受得住嗎？”甚至有人直接叫停。這些言行，其實是成人的過度擔憂，是站在成人的既得經驗上思考并處理問題。其實，靜下來思考，教育服務的主體是什么？辦與不辦的抉擇權在誰？當然是孩子。我們得與孩子們站在一起，蹲下來聽聽他們的聲音。2013年我做過一次“孩子們最喜歡的校園活動”的調查，結果校運會名列榜首。可想而知，校運會對于孩子的意義，是他們可以釋放出活潑好動的天性，享受規則許可下的“自由拼殺”。教育，做學生喜歡的，何樂而不為？

人與人是在交往中產生關聯的，教師與學生之間的教育關系是在不斷地交往中確立起來的。做孩子的工作，就是要走進兒童的世界，而且狀態是積極的。在兒童的世界里有許多美好的詞匯，愛、純真、自由、游樂、冒險、夢想……這些，每一個有良知的教育工作者都很珍惜，都試著極力地促進。但就我個人的教育體驗而言，有兩個詞匯是永遠不可忽略的，反而還要倍加珍視，一是存在，二是平等。這兩個詞匯是一切美好的基石。

存在感，是每個人與生俱來的。小兒出生的第一聲啼哭，幼小課堂高舉的小手，小學校園孩子們主動的問好……存在感在少兒階段幾乎處于主動索取的狀態。較之小學，初中的孩子流露存在感相對含蓄。從日本教育家佐藤學在《學校的挑戰——創建學習共同體》一書中舉的第一個“合作學習”的案例中可略見一斑：神奈川縣川崎市的南菅中學一年級男生高志（匿名），在英語課合作學習中，與班里唯一的朋友正人分開，處在三女一男的新組別內，此時高志極度焦慮，而替代正人負責關照他的同學幸子，恰恰又是班里英語最差的，面對沉默寡言英語成績優秀的高志，幸子該如何關照呢？奇跡出現了，幸子為了找到自己的存在，不斷地向其他兩個學習伙伴求助，毅然地詢問高志。看到幸子慌慌張張、極其努力的樣子，高志僵硬的表情里露出一絲微笑，其存在感也開始冒泡，輕聲細語地回應幸子。這種狀態一直延續到課堂結束，并趨向了新的學習。在佐藤學的眼里，該現象讓他看到了合作學習精妙，同時我們還看到孩子對存在感的本能需求。

如果說，“存在”讓每一個孩子找到了自我，“平等”會讓每一個孩子接納他人。校園的集體生活，就是自我與他人的和諧共處，包括學生與學生、學生與師長之間的和諧共處。作為教育者是這么說的，但未必這么做。六月份天氣炎熱，操場集合時常見女教師們打著傘，戴著寬沿帽進場，更有甚者，有意地選駐陰涼處，與陽光底下的孩子們形成了鮮明的反差。旁人納悶，蔭蔽的你能育出陽光少年嗎？可笑的是行為者往往渾然不覺，當主持人暗示了，方才悻悻地褪去不合時宜的護裝。試問，你是否想過此時孩子會想什么？孩子的眼神流露的又是什么？孩子會敞開胸懷接納異質的你嗎？

要給學生平等，作為管理者也是這么說的，但不一定都這么做。2011年各大報紙、網站曝光了浙江一所學校在六一藝術匯演上，出現了臺上領導撐傘，臺下孩子冒雨表演的一幕。雖然只是雨絲，但就那個鏡頭而言，刺痛了多少觀眾的神經。臺上臺下的不和諧，緣起沒有平等地與孩子站在一起，沒有設身處地地為孩子們想一想。可能這是突發的一瞬間的疏忽，但在這一瞬間，關照的天平卻是傾向于領導的，至少暴露了活動組織者“學生第一”觀念還浮于表面。

平等，是生本教育的天平。保持平衡，就要公正地對待每一個孩子，把好平等教育的基本砝碼：已所不欲，勿施于人；身教重于言教，身正令行。當然，保持平衡，還要科學地對待每一個孩子。蹲下身來，走進孩子，是一種平衡，但教育者不是一味地蹲下身來，與孩子的視角齊平。我們可以給每個孩子一塊墊腳石，讓他們可以與成人一起分享另一番風景。在原有的基礎上讓需要的人有所提升，這就是教育領域內的平等智慧。也就是教育者要發揮引領的作用，重置優化資源，讓不同的人實現“沖刺與挑戰”的成長。全國模范教師、全國五一勞動獎章獲得者、溫州市實驗中學朱俐老師多次在講座中舉過一個例子：一個自以為是體育弱者的學生在她的激發下摘取了校運會1500米的桂冠。奇跡的產生來自于發現、肯定、陪練與鼓勵。該生平常學習認真、有韌勁、能堅持，身型瘦長，朱老師積極肯定其一定行，并每天陪練，一直堅持兩個多月（沒有周末），比賽當天，朱老師在看臺選了一個好位置，親自為其敲鑼加油。第一圈該生很是吃力，大概處于第九名名左右，最后一圈竟然朱老師敲一下鑼，孩子就超越一個，連續超過8個。孩子成功了，某種意義上說，挖掘孩子的潛能就是那塊墊腳石。

有了平等，人與人之間就少了許多猜疑，彼此所呈現的各種形態都能很好的通達與接納。“親其師，好其道。”親近的土壤就是與孩子站在一起，其根本的路徑就是補給存在感與實現平等權。實實在在地觸摸存在與平等，你就站在了孩子的中間，你就成了孩子王。

與孩子站在一起，是最為樸素的教育觀。和“與整個世界站在一起”這一教育口號相比，仿佛少了氣魄、站位、視野與新意，但恰恰是最為貼近人的，是“與整個世界站在一起”的起點。與孩子站在一起，決定了你的真實存在。朱永新教授說：“對于教師來說，什么最重要？當然是和學生們一起成長。”在教育實踐過程中，我們要始終堅守這份“重要”，向前抵近育人目標的時候別忘了經常問問自己：我們為什么而出發？時刻保持這份清醒，這是教育本源性的思考。為了完整的人的成長，教育請從身邊的人做起。

（作者單位：浙江省溫州私立第一實驗學校）

責任編輯/高藝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