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行漸遠的匠人們（一）

● 霍金林

曾經(jīng)我們?nèi)粘Ｉ铍x不開的匠人們，隨著科技的進步，社會的發(fā)展，街頭巷尾已很難再見到他們的身影，但我們不應(yīng)忘記——

“九佬十八匠”是中國民間對靠手藝謀生的民間工匠的一個統(tǒng)稱。在中國民間，有很多手工藝人，他們走鄉(xiāng)串戶，用自己的手藝服務(wù)鄉(xiāng)民，從婦女戴的金銀首飾到每個人都要用的鍋碗瓢盆涉及到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可以說無所不及。手藝人靠為鄉(xiāng)民服務(wù)謀生，鄉(xiāng)民們也離不開手藝人的服務(wù)。久而久之，鄉(xiāng)民對這些手藝人所從事的行業(yè)統(tǒng)稱為九佬十八匠，有的地方甚至編成歌訣加以傳頌。

為了讓讀者對這些漸行漸遠的匠人們有所了解，作者查資料、上百度，詳細了解有關(guān)情況，盡管如此，由于手頭資料有限，抑或南北地域不同，習(xí)慣有別，說法不一，作者在整理時難免會出現(xiàn)掛一漏萬、張冠李戴甚至謬誤的情況，還望讀者指正，以免“誤人子弟”。

金（銀）匠

金匠，是指以黃金（白銀）為原材料進行加工制作器物的工匠，古代也叫“金工”。該行業(yè)所崇奉的祖師爺是太上老君、比干、趙公明、劉海蟾。

古代將黃金、白銀、赤銅、青鉛、黑鐵混稱為“金”，也即后世的“五金”。真正的黃金較一般金屬珍貴，它的穩(wěn)定性和延展性很強，且能經(jīng)高溫不變形變色，故有“真金不怕火煉”之說。

早期，因為人類對白銀的提煉技術(shù)還沒有成熟，白銀很是難得，故曾比黃金還要貴重。后來白銀增多，逐漸普遍使用，而黃金珍稀，因此，金匠大多同時打造銀器，所以，民間將制作金、銀器的工人習(xí)慣稱為“銀匠”。

金銀器物制品以其柔韌恒久的性質(zhì)，富麗華貴的色澤，歷來被社會所重視，廣泛地應(yīng)用于軍事、科技、工業(yè)、醫(yī)療、生活等各個領(lǐng)域，甚至躋身民間物質(zhì)之首。

金銀的制作工藝精致細膩，一般要經(jīng)過燒鑄成型、錘鏨刻鏤、花絲鑲嵌三大過程，包括鍛打、備料、錘造、做托、精修、焊接、酸洗等制作工序。

相對其他手藝人，銀匠的工具，條件差點的，一般是一盤爐子一臺砧，一把小錘一根管。條件好點的，有一間不大的鋪子，還兼營金器。里面有熔銀爐、風(fēng)匣、手錘、手鉗、鏨子、工作臺案、虎鉗、噴槍、焊槍、噴燈、坩堝、量具、鋼卷尺、角尺等。此外，還有各種用途的燒鑄銅模、多功能銼刀、大小鐵皮剪、圓規(guī)、角度尺、長柄絲狀紫銅刷、減震墊，以及制造銀器的主要原料和輔料：廢舊銀制品、銀塊、紫銅、黃銅、松香、皂角、石灰、硼砂等。

由于銀子特別珍貴，所以，銀匠對銀制品的制作技術(shù)都非常保密，曾有“傳媳不傳女”之說。加工銀制品，一般是在自己家中不為人知的情況下，往銀子里加入一種催化原料，放在爐里加熱熔化，然后把銀液倒入模子里，冷卻凝固以后，就形成了各種各樣的銀制器物。銀匠為了自身的安全，一般是在自己家里坐等買主上門用銀子兌換他制作的銀制品。

辨別銀器的真?zhèn)魏统缮话闶菍⑾跛狳c滴在銀飾品表面，抹去硝酸后，表面仍呈銀白色的，說明含銀量高，若成灰黑色，則說明含銀量低。

目前蒙古族銀器在民間十分流行，有銀碗、蒙古刀、蒙古銀壺、藥勺、飲酒器具、頭飾以及各種馬具。蒙古族銀器精巧細致，強調(diào)形體的平衡與對稱，最吸引人的，是其典雅的圖案。

手工銀器制作工藝繁雜，一件銀器從制作到成形需要幾十道工序，可分為化銀、鍛打、下料、粗加工、做鉛托、雕花、焊接、酸洗等幾大步驟。

匠人在熔化銀料時，先將碎銀子放在小坩堝內(nèi)，放入少量的硼砂粉擱在架子上，下置一油燈，匠人將油燈點燃后，手持一根銅吹管，用力吹火，直到坩堝中的銀子熔化成液狀。

在這些工序中，雕花工序最關(guān)鍵，焊接工序最講究。做銀匠必須有一顆安穩(wěn)的心。

有關(guān)金（銀）匠的對聯(lián)謎語：

細琢精鏤工藝巧；

頭簪手戴風(fēng)儀生。

（謎底：金匠或銀匠）

有關(guān)銀匠的故事：

上世紀90年代，金（銀）匠職業(yè)讓很多人羨慕，不少人削尖腦袋想干這行。

重慶巴南區(qū)一小伙想學(xué)手藝，通過關(guān)系拜師老金匠學(xué)藝。當(dāng)時人們對金銀特別看重，顧客不讓當(dāng)時還是學(xué)徒的他沾手。他只得選擇在晚上學(xué)藝。為珍惜來之不易的機會，他經(jīng)常一學(xué)就是大半夜。為此，原本視力較佳的他，學(xué)徒一年，就戴上了500度的近視眼鏡。

出師后，小伙在本地一弄市開了家店自立門戶，開始了金匠生涯。一張不足1米長的工作臺和一把遮陽傘是他的“主戰(zhàn)場”。雖工作環(huán)境簡陋，但他憑著過硬技術(shù)，很快在這條黃金街上闖出名號，生意火爆。他不但憑此供兒子在北京讀完大學(xué)，還在渝中區(qū)一號橋附近購置了一套房產(chǎn)。

隨著科技進步和經(jīng)濟發(fā)展，傳統(tǒng)工藝制作出來的金銀飾品因趕不上機械化制作出來的精致，加之腰包鼓起來的人們對飾品有了新的追求——越來越多的人青睞鉆石、珠寶等，這一傳統(tǒng)老行當(dāng)市場日漸萎縮，許多金銀加工店相繼倒閉。

如今，小伙已是奔六的人了，孤獨地守著小門市，生意冷清。他在接受重慶晚報記者采訪時說：“現(xiàn)在生意不景氣，頂多再干五年就得關(guān)門。現(xiàn)在不再手工加工金銀了，已改賣成品了。不過，可以維修、拋光金銀器，也可給顧客以舊換新。”“雖沒再搞加工，可手藝和工具還在，工具也較以前先進多了。”

小伙的金匠史，折射出這一老行當(dāng)?shù)呐d衰。

有關(guān)金（銀）匠的對聯(lián)：

禹貢推三品；

季諾重千金。

維揚三品貢；

本位九州通。

釵細夸巧樣；

風(fēng)俗斗繁華。

樓閣五云起；

金銀百寶盈。

光輝騰滿室；

金碧耀層樓。

四時恒滿金銀器；

一室常凝珠寶光。

知君家，吉星高照；

來我室，喜氣將臨。

金柳若搖鶯欲語；

銀花如綻蝶疑飛。

金銀礦企業(yè)對聯(lián)：

光騰銀漢；

輝映金山。

沙里淘來金足赤；

爐中煉出火純青。

天生日月光環(huán)宇；

地有金銀富國家。

麗水持來床頭不盡；

寶山運到橐里常盈。

身入寶山，名高北斗；

封占麗澤，美重南金。

麗水生來，有條如蒜；

寶山運到，其燦若花。

惟精誠所感能開金石；

興山澤之利以致富強。

珠寶店對聯(lián)：

指上一輪明月滿；

耳邊兩朵彩霞飛。

珠樹一林皆雋品；

寶山片石亦奇珍。

滄海月明，藍田日暖；

懷珠川媚，韞玉山輝。

翡翠金釵，嬌添雅髻；

鴛鴦寶鈿，艷助鳳鬟。

海市云深，奇才炫寶；

藍田日暖，智者量珠。

龍女量珠，晶宮耀彩；

鮫人販寶，海市羅珍。

鏤雪鐫冰，光搖銀海；

鑲珠嵌玉，身入寶山。

滿室鼎彝，列陳秦漢；

數(shù)窗圖畫，璀璨云霞。

滿室銀裝，匠心獨運；

層樓聳翠，寶氣常凝。

沒齒無言，蟲雕奏技；

銘心刻骨，雀報銜恩。

一貫薪傳，金波生色；

十分火候，銀冶騰輝。

掌上奇珍，來從合浦；

櫝中佳品，出自昆岡。

金釵十二；

珠履三千。

雙南品重；

千鎰名高。

鈿釵添異彩；

珠寶斗新妝。

蝶疑唐庫出；

燕認漢宮來。

佳制玉條脫；

新成金步搖。

金乃五行首；

銀為百樣珍。

精光射天地；

寶氣吐虹霓。

昆池明月滿；

合浦夜光回。

樓臺翡翠卷；

門上珍珠簾。

銀花騰異采；

寶樹斗奇輝。

珠光騰赤水；

寶匣蘊藍田。

圓勻珠輝照乘；

磊落寶貴連成。

寶盒叢中藏翡翠；

金釵隊里護鴛鴦。

寶氣珠光騰異彩；

金釵翠鈿斗新妝。

金光常使堂生色；

銀氣恒存室得春。

依稀鮫自眸中泣；

恍惚龍曾頷下盤。

銀花嬌襯云鬟艷；

寶鈿新添霧鬢妝。

掌上明珠求合浦；

世中環(huán)寶識波斯。

銅 匠

銅匠，用銅板或黃銅板制造各種器件（如銅壺、銅鍋、銅管及各種配件）和修理各種銅器的人；現(xiàn)也指從事銅方面工作的人。銅匠使用的工具和錫匠大同小異,風(fēng)箱、火爐、鋼銼、小鉗等。銅匠在舊時工匠行當(dāng)“九佬十八匠”里占有一席。銅匠作業(yè)，之所以稱之為“打制”或“打”，是因為銅匠并不煉銅，只是以銅板或銅片為原材料，用錘子之類工具敲打出諸如銅壺、銅鍋、銅瓢、銅鏟、銅鑼、銅茶盤、銅鎖之類的器皿來，而與冶煉澆注之類的工藝無關(guān)。

銅匠按營業(yè)方式分，有兩種，一種是沒有作坊店鋪的銅匠，通常就是挑一副銅匠的挑子，早晨出門，走街串鄉(xiāng)，持由五塊銅片串成的“銅串子”，到那煙火稠密處了，手一抖，銅串子抖開了，一陣嘩啦啦叮鈴鈴脆響；手再一抖，銅串子立馬收成一疊銅片，那做派，仿佛唱戲的甩水袖一般，煞是有味。那銅串子既是游方銅匠的行當(dāng)招牌，那叮鈴鈴的銅串聲，也算是銅匠行當(dāng)?shù)奶厣汉取Ｂ牭竭@銅串聲，有那需要的，就將腦殼探出門來，招呼一聲：“換個臉盆吧！”或者“給銅瓢接個把咧！”一般來說，游方銅匠，打制的多是居家過日子的小器皿，且以修修補補為主。有店鋪作坊的銅匠，一般都有自己的爐子，如加工銅煙壺，銅嗩吶嘴，制銅杯銅器具，需要熔化各種銅原料。經(jīng)營就有規(guī)模了，打制物件，往往是成批量的，那生意做得好的，還往往有較為固定的客戶。

有關(guān)銅匠的對聯(lián)謎語：

玉爐燒煉延年藥；

正道行修益壽丹。

（謎底：銅匠。傳太上老君是銅匠的老祖。）

有關(guān)銅匠的對聯(lián)故事：

（一）

麗江白沙有一老銅匠，據(jù)說是白沙最后的銅匠了。

白沙打銅業(yè)歷史悠久，明朝中葉，木氏土司為了日常用品和廟宇的需要，專從四川請來楊樹氏技師，發(fā)展帶動打銅業(yè)。打銅的大多數(shù)是他后裔和徒弟，白沙打銅業(yè)曾一度輝煌，后來慢慢地衰落了。老銅匠坦率地說：我打的銅器雖然沒有四方街上的銅器細膩精致、光滑，但比較厚重實在，經(jīng)久耐用。僅僅只需在白沙街子上賣，還經(jīng)常有熟人來訂做，生意還不錯。他十三歲的時候就跟父親操作打銅業(yè)。曾經(jīng)，白沙街子打銅業(yè)就有六十多家，現(xiàn)在顯得很冷清了。

走進店鋪，窗臺上放置著銅火鍋，上面懸掛著小的銅器，貨攤上整齊而有序地擺滿各種銅器，靠墻一角置有一個風(fēng)箱，一個石磨，旁邊堆放著落滿灰塵的打銅器具。墻上寫著一副對聯(lián)：

金火爐內(nèi)冶珍品；

銀堪頭外定乾坤。

橫批：一火成功。

店鋪卻沒有人進來，銅器幾天也賣不出一件。

（二）

舊時，大埔山區(qū)有一青年，矮且丑，在潮州以打銅為業(yè)，人稱打銅匠。

潮州當(dāng)?shù)赜幸回斨鳎m逢其兒子中了秀才，剛?cè)⑾眿D，家中蓋了大新房，自己又七十大壽，“四喜”臨門，好生歡喜。決定大擺酒席，搭戲臺演大戲，隆重慶祝一番。戲臺搭好了，財主想在戲臺兩旁貼上一副對聯(lián)，內(nèi)容要包含“四喜”，好炫耀一下。于是出賞征聯(lián)，卻無人能應(yīng)。眼看喜日迫近，財主十分焦急。

這時，打銅匠登門應(yīng)征。財主對這矮丑的山里青年，鄙而視之：“你如能應(yīng)出我中意的對聯(lián)，我重金賞你。”

打銅匠直言：“我不稀罕你的賞金，但要降戲臺三尺，讓我坐首席，名流紳士作陪，好好看一場大戲。”財主求聯(lián)心切，無奈應(yīng)允。

打銅匠當(dāng)即吟道：

泮宮祝嘏；

金屋藏嬌。

眾人一聽，嘩然稱贊！財主也覺不錯，只好答應(yīng)降戲臺三尺讓打銅匠坐首席，但由當(dāng)?shù)孛骷澥孔髋悖膶嵅桓省?/p>

打銅匠看出財主的心意，唱戲那天，也不屑與他們同席，而是另設(shè)一席，叫哥兒們一起喝酒看戲，自得其樂。

自此，當(dāng)?shù)厝嗽u說：別小看大埔山區(qū)，連打銅匠也會吟詩作對呢！

有關(guān)銅匠的對聯(lián)：

是金曾入冶；

非繭亦抽絲。

以六書傳四海；

愿一刻值千金。

認得鐵人終打鐵；

看來銅匠不離銅。

敲金奚止千錘下；

制器方成百煉精。

興家立業(yè)財源主；

治國安邦富貴神。

銅鐵金鉦，無非器用；

唾壺脂盝，總是生涯。

若金在熔，剛?cè)嵯酀?/p>

治絲不紊，條理分明。

(過去鐵匠、銅匠過節(jié)時，供奉武財神關(guān)羽，兩邊會掛上這樣的對聯(lián)。）

【鏈接】

銅板和銅錢，是我國清朝之前主要的市場流通貨幣。號稱徽商故里的徽州城鄉(xiāng)，殷實人家的家用物什中少不了銅器制品，比如銅臉盆、銅痰盂、銅水壺、銅飯煲、銅鎖、銅手爐等等，還有大鑼、堂鑼、跋等民族擊打樂器也用黃銅制成。因此，古老的徽州便活躍著為數(shù)不少的銅匠師傅。

銅匠按照東家要求，高溫將銅錠化成銅水，將其倒入沙模內(nèi)壓榨成銅片，然后作為原材料使用。有的小戶人家修補破漏的銅壺或銅煲一時拿不出銅塊來，便從抽屜里翻找出幾枚銅板或銅錢，作為修補材料，師傅熟練地將銅板化開一見銅水，喜滋滋地告訴東家，這銅水又清又亮，一看就知道這康熙年間的銅板成色不差。

那時，銅鎖里的鎖栓常失靈，有人又老丟鎖匙，所以，修銅鎖、配鎖匙也是銅匠的一項主要業(yè)務(wù)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