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紀六十年代,美國著名藝術哲學家、批評家阿瑟·丹托的《藝術的終結》一書面世,爾后,德國著名藝術史家漢斯·貝爾廷亦在上世紀八十年代中葉道出藝術史終結和藝術歷史敘事的終結等著名論斷。在業內,這均是學界顯學,無論藝術終結論還是藝術史終結論,遠非單指藝術本體的決絕消亡,它是西方學人對自身文化根脈有效的梳理和反思的必然結果。換言之,終結的恰恰是西方藝術的傳統脈絡固化的對藝術歷史的定義,終結的只是以黑格爾美學為主導的對于傳統美學的定義而已。
回眸歷史,很容易發現曾經兩條主線貫穿西方藝術的歷史書寫,一者,來自西方藝術源頭:古希臘、古羅馬藝術。大約兩千年前,在眾神狂歡的時代,在那個特有的人類文化的“童真時代”,古希臘輝煌的哲學奠定了西方藝術以模仿自然與理想主義情懷為主導的藝術創作方法。古羅馬時代對現實的普遍關照,指引藝術家努力掌握還原現實、制造幻覺圖像的技術法門。歷史上最有名的這類故事,來自普林尼記述的軼事:畫家巴爾拉修以高超技術騙過另一位畫家宙克西斯眼睛的傳奇講訴。故事從一個側面反映出西方藝術中對制幻術的終極追求。
第二條主線,來自另一主導西方文化的宗教文化:即希伯來文化的輻射,那便是以圖像和圖像承載的符號學意義為造景、造境方式的特有的具有文化意義的言說,集大成并改寫古希臘文化傳統的時期正是基督教一統西方并占領所有政治、文化、經濟生活的漫長歲月的中世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