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質結構大師奧托

徐進

二十世紀的世界建筑歷史中不能沒有他。今年的普利茲克獎在3月提前公布，因為本屆獲獎者弗雷·奧托突然在普利茲克獎公布前一天離世，享年89歲，世界痛失一位建筑大師，普利茲克建筑獎用最崇敬的方式，向這位建筑師致敬。

弗雷·奧托，是當代受人敬仰的建筑大師，他的卓越成就不只是在于他的建筑作品，而是他的研究和發現，教給人們通往新路徑的方法，他啟發了新時代的建筑方式。

自由飛行的夢想

弗雷·奧托1925年5月31日出生于德國，是當代著名建筑師、工程師、研究員、發明家。作為一個經歷了二十世紀世界戰爭風云的歷史老人，奧托一生的經歷也堪稱傳奇。弗雷·奧托出生于德國西格瑪，自小在柏林長大，弗雷“Frei”一詞在德語中意味著“自由”。據說奧托從小就表現出對飛行強烈的好奇欲望，他曾經自己設計并駕駛滑翔機，對空氣動力學也頗有研究。有人認為，正是對自由飛行的追求和渴望，激發了他后來關于薄膜材料和輕質結構的興趣，而這一成就使得他徹底改造了傳統的建筑方式，也是他一生的成就和榮譽。

1943年，弗雷·奧托應征入伍接受飛行員的訓練，作為一名德國空軍飛行員參加了第二次世界大戰。1945年春，被俘之后的奧托被關押在法國沙特爾附近的一座營地內。在獄中，奧托憑借自己突出的稟賦才華，成為了一名營地建筑師，他用有限的材料建造了許多類型的結構。戰爭結束之后，奧托正式開始了自己的建筑學習和職業生涯，他進入柏林工業大學學習建筑；之后游學美國，在弗吉尼亞大學學習社會學和城市規劃；1952年弗雷·奧托成立了自己的建筑事務所，兩年后取得了柏林科技大學土木工程的博士學位，其博士論文《懸掛的屋頂：形式與結構》以德文、波蘭語、西班牙語和俄語出版。

同年，他與帳篷制造商Peter Stromeyer的合作，成為其以后半個多世紀關于輕型材料建筑的濫觴。1967年，弗雷·奧托將有線電視網絡結構用于蒙特利爾世博會的德國館，組裝現場預制，成為當時的建筑界的令人眼前一亮的先鋒創作。1972年，奧托設計的慕尼黑奧林匹克體育場，將輕質結構的薄膜材料大規模應用在“帳篷式”的屋頂中，成為一時之重。這兩個建筑作品，將奧托的職業生涯推上高峰，成為享譽全球的先鋒建筑師。

先鋒材料大師

蒙特利爾世博會的德國國家館，是世界上最早采用支撐膜結構來構建空間的建筑，弗雷·奧托用高強度的金屬索與用高分子聚合材料做成的薄膜，組合出具有足夠大空間的建筑結構。這種結構的特點是設計簡潔、便于組裝和拆卸、造價低廉，這個實驗性的建筑啟發了建筑行業對于新型結構、新型材料的探索。

到了慕尼黑奧運會場館建設時候，奧托對于這一材料和技術的運用已經日臻完美，奧托設計的慕尼黑奧林匹克體育場是輕質結構的代表作，雖說那是上世紀70年代的建筑，但今天去看依然非常震撼，具有革命性的帳篷式屋頂結構直到今天看來還被視為具有未來性，其所倡導的經濟、環保、自然融合的理念，也引領著當今主流的建筑意識形態。俯視慕尼黑體育場，它就像一個巨大的帳篷，有點像游牧民族移居到了城市，這個建筑不僅有結構美感，外型的美感也是不言而喻。

這種“帳篷式”的建筑風格，成為奧托一生的標志性符號，輕質結構是弗雷·奧托建筑設計生涯中的關鍵字。奧托曾經表示，“我并不關心未來的出路在哪里，我只是對新鮮事物感興趣。”他認為，應該在建筑中讓材料得到最有效利用，建筑的厚重與輕巧之間有著令人難以置信的相互作用。此外，從經濟平衡、環保生態的要求來說，一座建筑不應該消耗過量能源、占用不必要的資源，輕質結構正好符合了這一點。同時，奧托的作品看起來都像是帳篷，它們注重人、自然與建筑景觀的和諧共生，講究周邊景觀與建筑融為一體，這一理念影響了無數人。人們認為，奧托從本質上說一位理想主義者，他的設計創新，呈現出來現代建筑所追求的本質。

遲到的終身榮譽

弗雷·奧托是普利茲克建筑獎榜單上的第40位獲獎者，在逝世后才獲獎的情狀，也讓人不由地唏噓感慨，許多建筑業內人士都認為，相對于弗雷·奧托對世界建筑史的巨大貢獻，這份榮譽來得有些遲。值得欣慰的是，在獎項對世公布之前，獎項評委會已經提前將這一消息告訴奧托本人。

得知獲獎消息的奧托表示：“很高興能獲得普利茲克獎，我也很感謝普利茲克家族以及評審委員會，我受之有愧。我的建筑理念是設計出新型房子來幫助那些貧困者，特別是在自然災害中受難的人們。對我而言，有什么比贏得這個獎更好呢？那就是用我所有剩余時間來繼續我一直堅持的事業——幫助人類。在你們面前的是個快樂的人。”盡管是建筑界舉足輕重的大師級人物，弗雷·奧托為人卻極為低調，是個謙遜而平和的長者和智者。

普利茲克獎評委會授獎詞如此寫到：“終其一生，弗雷·奧托創造了富有想象力的、鮮活的、前所未有的空間與結構。同時，他也創造了知識。他為建筑界帶來的影響不只是形式上的簡單復制，而是通過研究和發現為后人打開了新的通道；他的貢獻不只在其技巧與才華，更體現在他的無私與慷慨之中。由于他富有遠見的卓識、持續鉆研的精神和對知識的無私分享，我們一致決定將2015年普利茲克建筑獎授予，弗雷·奧托。”

“建筑巨匠，技術泰斗，生態先鋒，材料大師。”這是同濟大學建筑與城市規劃學院院長李振宇對于弗雷·奧托的評價。

然而，再多的贊美也沒能留住大師的離去，今年的普利茲克獎浸淫著悲痛的情緒。終其一生， 弗雷·奧托堪稱世界建筑師學習的范本，他影響了全世界、無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