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肖同志:
還欠你一封遲遲未回的信,它一直躺在大盒子里,放在抽屜里。
信紙上的字跡依舊遒勁有力,那是我最欣賞的你的一手漂亮的字。曾經我還揶揄過你,這么潦草的字寫在黑板上,不怕底下的小學生看得吃力啊,其實心里在默默地贊嘆,要是我也能寫這么一手飄逸的字就好了。我記得在小時候清貧的日子里,我們在春節里擺攤賣春聯,你寫字,媽媽和奶奶負責擺攤,賣字,什么都不懂的我端了個小凳子靜靜坐在一旁。很簡單的時光,全家人為了更好的生活努力,看著別人的門廊上掛著你書寫的祝福,兀自覺得驕傲。
那時的你還清瘦清瘦的,小時候的一張全家福里,你比旁邊的親戚高出了一大截。然而長大后才知道,你其實一點都不高,但自我感覺良好的你總說自己的身高是黃金比例。現在的你一點都不瘦,日漸發福的肚子掩蓋不了你年歲漸長的事實,但不服老的你總說別人都不信我的女兒已經這么大了,還以為我三十出頭。
沒忍心拆穿你自我安慰的謊言,有時也跟著你一唱一和地貧嘴,但是每每回家,在人群中望見前來接我的你時,第一刻的感覺總是心酸的,什么時候你已經兩鬢發白,眼角頓生皺紋。今年過年的時候和你去理發,你問我是否要把頭發染黑了,糾結半天后還是只剃掉了兩鬢叢生的白發,你說自然的才是最好的。
頂著所謂的聽話的好孩子的光環成長至今的我,深知內心張牙舞爪過的叛逆,而做過最大逆不道的事,莫過是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