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蘭世博會騷亂背后

陳猛

在剛剛結束不久的五一小長假的第一天，米蘭世博會開幕首日就出了狀況，發生了大規模的騷亂。據說有數萬名意大利人走上街頭，抗議政府舉辦2015米蘭世博會。抗議者們焚燒了數十輛停在路邊的車輛，并有部分抗議者闖入沿街商鋪和銀行，與防暴警察發生激烈沖突。遙想當年北京申奧成功后，數十萬國人走上街頭游行，歡呼雀躍，那場面真叫“紅旗招展，人山人海”。兩相對比，我們不禁疑惑，何以兩國人民對舉辦世界性的大型活動的態度竟如此大相徑庭呢？說到底，這還是國力和國情決定的。

債務纏身 民眾反對辦世博

中國GDP總量在2010年超過日本，成為世界第二大綜合體，可以說是財大氣粗。對今日之中國來說，花幾百億舉辦奧運會或者世博會是小菜一碟，完全可以負擔得起，同時還能在國際上宣揚國力，讓近代以來飽受西方欺壓的國人揚眉吐氣，所以國人自然歡欣鼓舞。然而今日之意大利則完全相反。自歐債危機爆發以來，許多歐洲國家被債務搞得焦頭爛額，狼狽不堪，早已失去了數百年前的風光。奧運會的發源地希臘甚至一度面臨破產的邊緣，而曾經創造了古羅馬文明的意大利也早已風光不再。

自2010年爆發經濟危機以來，意大利早已債臺高筑，據報道，意大利主權債務高達2萬億歐元。主權債務危機帶給歐洲社會最主要的問題就是高失業率，這也成為歐洲后危機時代的重要標志。根據媒體報道，2014年歐元區的失業率超過了11%，而作為歐元區第三大經濟體的意大利情況尤為嚴重，意大利年輕人的失業率接近40%。這已經超越了上世紀20年代美國經濟大蕭條時期的失業率，當時美國的失業率最高也只是21%-22%。為了扭轉經濟頹勢，意大利可謂無所不用其極。2014年5月，華爾街見聞網曾提及，意大利統計局表示，毒品、賣淫、走私都將被記入當年的GDP。連地下經濟都進入了正規軍，意大利真的是病急亂投醫了。在這種國情之下，意大利政府斥巨資舉辦世博會，民眾有怨言也在情理之中。

反對舉辦米蘭世博會的意大利人認為，舉辦世博會是浪費納銳人的血汗，會讓本已傷痕累累的意大利經濟雪上加霜。他們提出的口號是“不要世博，要吃飽和富裕”。反世博會運動發言人呂卡對媒體表示，“在2015年11月1日世博會閉幕的第一天，人們才會清晰地意識到意大利比辦世博會之前更加貧窮了。”這位發言人言之鑿鑿的預言究竟會不會實現，我們不敢妄下定論，但是其拋出的這個話題卻頗值得行業探究一番，即：舉辦大型官辦展會究竟得失幾何。

世博會和奧運會這樣的大型活動都是由政府承辦，動用的是財政資金，也就是納銳人的錢。那么舉辦這樣的非經貿類展會活動，政府的投入與產出是否成正比呢？也許北京奧運會能為我們提供一個參照。

奧運會是賠是賺難定論

根據國家審計署2009年發布的北京奧運會財政收支跟蹤審計結果，僅北京奧運會部分，北京奧組委收入達到205億元，支出193.43億元；收支結余11.57億元。不過這并未將場館建設和基礎設施建設計算在內，北京奧運會場館建設項目共計102個，總投資194.9億元。算上場館建設，北京奧組委收支相抵后是虧損183.33億元，而如果再算上北京奧運會基礎設施建設投入的2800億，虧損就更大了。而且場館建設的投入遠遠不止先期的那194億，102個場館的后期維護將是一個長期的大量投入。因此，在后奧運時代，這些場館能否妥善使用，實現盈利，收回前期投入的成本就是一個很大的難題。

在這方面成功的案例，為行業所熟知的只有國家會議中心。作為奧運會擊劍館改造而成的會展設施，國家會議中心自2009年開業以來，檔期一直很滿，如今已成為首都七大主要會展設施之一。而另外兩個奧運知名場館鳥巢和水立方則沒有這么幸運。根據負責鳥巢和水立方的運營的北京市國有資產經營有限責任公司董事長李愛慶2012年的說法，鳥巢、水立方 “運營中沒有出現負數，沒有拖整個集團的后腿”，“在折舊之后財務上還能保證平衡，現金流依然是正數”。從“沒有拖后腿”、“正數”這樣的字眼，我們可以看出，鳥巢和水立方也只是勉強支撐而已。這兩個北京奧運會的明星場館尚且如此，不知其余90多個場館的盈利情況該是怎樣？

何必打腫臉充胖子

除了奧運場館后續利用這個世界性難題之外，越來越高的辦會費用也使得許多國家對于舉辦大型活動不再感冒。北京正在申辦的2022冬奧會就出現了很有意思的情況。2014年10月，隨著瑞典奧斯陸退出申辦，北京申奧的競爭對手只剩下哈薩克斯坦的阿拉木圖，實屬罕見。而在此之前，已經有德國慕尼黑、瑞士達沃斯、瑞典斯德哥爾摩、波蘭克拉科夫、烏克蘭利沃夫退出申辦冬奧會。這些國家退出申辦的原因大都是耗資巨大、民眾反對。挪威首相在接受采訪時說：“申辦冬奧大約需要350億克朗（約合54億美元），花費巨大，另外民眾的熱情也不高，申辦工作自然不能繼續。”

有人以為以上國家比較短視，看不到舉辦世博會或奧運會帶來的長遠效益，但筆者對此不以為然。國家經濟實力強大時通過舉辦世界性的賽事或展覽展示實力提升國家形象并無不妥，如今日之中國；然而在國家經濟面臨困境時就沒有必要打腫臉充胖子，如今日一些歐洲國家，退出是理智的選擇。因此，上述各國退出申辦冬奧是明智之舉，而像意大利這樣招致民眾反感就沒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