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明亮的眼睛是傷疤

孫亮

一個屢屢失意的年輕人千里迢迢來到深山寺院，慕名求教寺內高僧。他沮喪地說：“人生太多坎坷，總不順意，活著也是茍且，愿青燈黃卷了此殘生。”

年輕人少時家道中落，飽經世事滄桑，肩負家業振興希望。不料名落孫山功名未成，生意失敗事業未成，一遭遭打擊讓他在挫折和坎坷中日漸消沉，振興家業的壓力更讓其背上了沉重的枷鎖，無法解脫。

高僧靜靜地聽著年輕人的無盡嘆息，未發一言，而是帶著他來到古剎后院，只見后院里的白楊參天高聳，傲然挺立，無一旁逸斜出。又帶他來到神門外，年輕人看到這里的白楊，姿態婆娑，虬枝盤旋，比寺內的白楊矮亂得多得多，更少了寺內白楊那蓬勃向上的神韻。

高僧看著年輕人的眼睛，問：“同是白楊，有何不同？”年輕人想了想，說：“寺內的白楊經過了修剪，而山門外的卻未經刀斧。”

高僧捋了捋白須，笑著說：“你說得很對，寺內的白楊確實經過我寺僧人的修剪。在樹木的生長過程中，難免會有諸多旁干斜出，為了讓樹木長得筆直高大，必須砍去一些側枝。樹和人一樣，都會感到疼痛，這些刀斧之痛，在它們原本光滑的表皮留下了一個個傷疤，可你看這些傷疤是否像一雙雙眼睛？”

年輕人點頭，寺院內白楊樹上的傷疤的確如一雙雙眼睛。高僧接著說：“每只眼睛都曾是一個傷疤，一次刀斧之痛，現在傷口早已愈合，它們已成棟梁之材。低下頭看看走過的路，它們會發現每次受傷其實都是歲月永恒的饋贈，每個傷口都讓它們多了一個看世界的眼睛。而山門外那些從未經歷疼痛的白楊只能虬枝滿身，不堪大用，最終成為炊煮之柴。

看著陷入沉思中的年輕人，高僧接著說：“你現在就是成長中的白楊，你是希望自己成為棟梁之材還是炊煮之柴？要想成材，歲月的刀斧會在你的身上留下無數的疤痕，不要怕一時的疼痛，要努力把每個傷口長成看世界的眼睛。當你長成蒼天白楊之時，你身上將不見累累傷疤，而是顆顆慧眼。年輕人，其實人生最難得的經歷是受傷，最明亮的眼睛是傷疤。”

年輕人思忖著，如醍醐灌頂，拜別高僧大步走出山門，最終百折不撓成就了一番事業。

眾生蕓蕓，你我仿佛那白楊，歲月的刀斧是否也在你身上留下了饋贈，你是否還記得那些傷疤的疼痛？要想成好材，就別怕一時的傷痛，其實每一個傷疤，都讓我們攀上了人生，的又一個高度。

摘自《山東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