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浩的詩（六首）

喬浩

陽春記略

每年，這個季節

我會聽見你在高處的鳴叫

在鄉村，在城鎮

我總能聽見的聲音

像聽一首老歌

一次次，這份感動

是布谷，年年如此的叫聲

殷勤的反復的歌唱

突然觸動了

已是中年的我

這沒有變化的，樸素的曲調

多少年了，干凈，利落

仍然婉轉，動聽！

這是命運和希望的吶喊

還是我的孤獨

猝不及防？當我懂了

它的歌吟，這一切

我頂禮膜拜的，一個平常的

日子，決不是一次意外……

午休記

午休醒來。我淪陷于不安的

孤獨里，此刻陽光強烈

而我還在遠處。

你呢，好嗎？我常常這樣

不求有人應答。是的

我忘了一些距離，忘記了

一個人有多么地疲倦！

有時，我不知道身在何處

我只知道生活著

這日子一天天在減少，減少

光陰在一天天增加

噢！我停留的已經太久了

這些年，我在隱忍里

觀望與感慨，經歷著

獨有的命運……你不知道

我真想留些溫暖

在記憶里，無憂無慮的

那一種感覺，無須說話。

秋 ? 天

隨著風聲，這大地的聲音響起

我感受著又一個月份旋轉而去

還有變化中的冷暖

有些纏綿的雨，它們

始自風起之前，還是

風過之后呢？我忘記了。

秋天了，關于這個季節

舊時那些美好的詞語

在走動中丟棄了嗎？

所剩無幾了！

現實中的秋天，坦誠的秋天

要把偽飾卸除，就像是

經歷戰爭的城堡……

那真實的，厚重的。劫難以后

依然沒有凋零的葉子

或一枚果實，它們共同構成了

這個秋天，結局與悲愴俱在的

秋天。它告訴我這世界沒有變

只是更加實在，有趣。

在浮山

使我驚訝的，你們的笑聲

被我打斷，而后是

更爽朗的笑。這讓我

迷惑和不解的笑聲

就在浮山之上

是在樅陽。一個晚秋的上午

陌生的路走著

遠處，大江隱隱……

還有那未及收割的晚稻

倔強地保持著

金黃的谷子

不是抱怨，也非憎恨

我們在平淡的生活里

在塵埃中，獨善其身

而風在吹。是我所熟悉的事物

和你們一起

觸動了我，我沒有說話

我的沉靜將越過

莫名憂傷

曬太陽

放松，把自己完全、徹底

打開。在這個冬日的午后

陽光鳴響——

對待萬物，每個人，它都一樣

絕對的平均主義、自由和公平

愛撫著我，讓我閉上眼睛

任它游走在我身體的

任何一個部位。我真想它能

侵入我的體內，治愈

它給我的暗傷……

新的一天開始……

準時醒來。這已是習慣

我先下樓跑步，稍遲一會兒

和孩子一起站在路邊

等校車過來。

我說：“車來了。”

“哦。我走了。”孩子上車去

冬季要等車拐過彎天才發白

月亮還掛在鐘樓上

我往回跑……一月，二月

一轉眼他長大了。時光像閃電

真快啊。我回頭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