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軌的婚姻沒有贏家

紅楓

很長一段時間，我們這個三口之家在別人眼里都是美滿幸福的楷模。老公優秀出眾，在一家外資公司當主管，女兒活潑聰明，嬌俏可愛，我自己也有份穩定工作，福利待遇都不錯。有時候聽身邊女同事談論婚姻失敗，我都暗自為自己感到慶幸，覺得自己是一個幸福而且幸運的女人。

如果那天我沒有打開老公的QQ，這種幸福一定會繼續。但后來我確信，這件事早晚要發生……

那天老公說要晚點回家，我無事可做，便打開電腦，聽到小企鵝在唧唧地叫，無意中看到那個叫“秋水伊人”的女孩送給老公的精美賀卡，旁邊還附有一首凄婉的小詩，充滿了失意和哀怨。大概是女人的敏感，或者更多是因為那首小詩觸動了我，想了想，我還是打開了他們的聊天記錄。那里面，老公和“秋水伊人”幾個月前的某個夜晚發生的故事，猝不及防地出現在我的面前……

老公回來時，我仍舊呆坐在電腦旁，在我的追問下老公承認了一切，他說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希望我原諒他。那女孩是老公的一個下屬，老公單位是一個管理非常嚴格的外資企業，如果上司和下屬有這種關系是要開除的。我威脅老公要向他們公司揭露這件事，老公寫了一份保證書，承認了他的婚外性行為。整整三天，我把自己關在屋里，淚水像永不干涸的小溪。

我想到了離婚，但一想到女兒我又猶豫了。我問女兒：“媽媽和爸爸，你最喜歡誰？”女兒回答我：“你們都是我最喜歡的人。”

“假如你只能選一個呢？”

女兒不回答，看著我，突然問：“你們是不是要離婚？”她是一個早慧的孩子，生活中比比皆是的離婚家庭讓她比我想象的還要敏感。

我搖了搖頭，結束了和女兒無謂的談話。作為一個母親，相對于老公而言，女兒是我心底的最愛，為了女兒，我可以做出犧牲，而且一想到離婚后的生活，我發現自己并沒有想象的那么堅強。更何況，我深愛著這個家深愛著孩子，就是對那個傷害我的老公，也充滿了依戀。

我在痛苦中選擇了原諒，老公以加倍的溫柔體貼來回報。表面上我們這個家又恢復了昔日的和諧甜美，我甚至暗自慶幸自己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但僅僅在大半年后我感覺老公又有了外遇。經歷了上次那件事后，我變得敏感起來，我發現他的手機多了兩個女人的名字和電話，他經常在該回家的時候借口在外邊與朋友喝酒很晚才回來，還有，我們的性生活日益冷淡。

我假裝出差然后出其不意地回到家中，將老公和一個女人堵在床上。事到如今，我似乎已經被老公的再次背叛逼到了不得不離婚的地步。

這一次，我鄭重其事地向老公提出離婚，而且要讓他把房子和一切都留給我和孩子。可老公卻死活不離婚。他說他依然愛著我愛女兒和這個家，在外邊只是逢場作戲，他又一次向我保證絕不再犯了。他說你難道就忍心讓女兒和你過單親家庭的生活嗎？

他知道什么是我的軟肋，知道什么樣的話題對一個女人特別是一個母親最具有殺傷力。正是他這句話讓我忍了下來，女兒的身心健康比什么都重要，一個完整的家庭對成長中的孩子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

因為女兒，我再次做出了退讓。我對自己說，現在有外遇紀錄的家庭數不勝數，我就是和老公離了又怎樣呢，再找一個男人就能保證他不花心？

或許就是因為我的忍讓吧，老公基本上是半公開地尋找外遇了，也不再用甜言蜜語來敷衍我。

我把全部的精力轉移到女兒身上。女兒有時候會問我：“爸爸是不是也和電視上的叔叔一樣不要我們了？”我強忍著眼淚回答：“不是的，爸爸工作很忙，他非常愛你。”

“可是，媽媽，我覺得你好可憐啊，爸爸好像不喜歡你。”

“媽媽是大人，不需要爸爸的喜歡。”

我欺騙著女兒，也欺騙著自己。

自從老公有外遇后，我多次向好友傾訴心中苦悶。好友直截了當地說：“既然不想離婚，那就自己尋找快樂吧，何必一定要把快樂寄托在他身上呢？”我明白她話中的意思：“那不是給他戴綠帽子嗎？”

“戴綠帽，笑話！他對你如此絕情，你還處處維護他？這種人就應該給他戴綠帽。”

我并不想用紅杏出墻來證明自己仍然有人愛，可是老公對我如此的漠視與冷淡徹底激怒了我。我為什么要死守著無邊的黑夜，忍受冷漠和孤獨？

那天晚上我敲開了齊的門，他是一位曾多次對我暗示過喜歡我的男人，一年前離婚了，現在獨居。我在深夜來到一個單身男人的住處，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齊為我拿果汁、飲料，殷勤備至，笑容洋溢在他臉上。

一路上強忍的淚水奔涌而出，怎么也止不住。他默默地給我倒了一小杯葡萄酒，我流著淚一飲而盡，抱住他說：“要我吧，要我吧，我要發霉了。”

他沖動而愛憐地吻著我的淚眼，呢喃地說著愛我已久的話，我沒有掙扎，只有淚還在流。身上的衣物一件件隨著他手的移動而滑落，我有一瞬間的后悔，但很快就被一種報復的快感所代替。我并不愛齊，但帶著報復老公的快感，我那被老公冷落已久的身體竟也一陣陣戰栗著。

那一夜我沒有回家。第二天老公問我去了哪里，我沒有說話。對于老公，對于婚姻，我已經絕望到不想再說一句話了。

從此，我成了齊的情人。我們在一起時從不談起我老公，也不說婚嫁。我從心底明白，我不愛他，只是把他當作醫治老公給我傷害的藥。而對于齊千百遍的“我愛你”，我只付之淡淡一笑，有時也會是一個吻或某個激烈的動作。我想，就這么耗著吧，不離婚，但有個愛自己的情人，也不錯。

有一天晚上，我很晚才回到家里，老公仍然不在。女兒孤零零地坐在客廳里看電視。我很奇怪：“這么晚了，你怎么還不睡覺？”

“媽媽，我想和你談談。”

“談什么？”

“今天，我同學告訴我他在自己家的陽臺上看見你了，你在他們家對面的那個叔叔家里。媽媽，那個叔叔是你的朋友嗎？”

我心里一沉。“是的，那個叔叔是媽媽的朋友。”

女兒看著我，然后說：“媽媽，我不會告訴爸爸的。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女兒的眼睛告訴我，她幼小的心靈洞悉了一切。我在女兒的目光下戰栗了。因為老公的背叛，我就可以放棄尊嚴，放棄廉恥？

可是，就像抽鴉片，我上了癮。那天老公又遲遲不歸，于是我沒有通告就直接去了齊的住處。沒想到卻看到齊和一個年輕女孩擁在一起。我掉頭就走，心里竟然感覺不到疼。

終于明白用紅杏出墻來療傷，結果只會傷得更深，可是我卻仍然在表面完整事實上已經支離破碎的家庭中徘徊。女兒漸漸明白了發生的一切，有一次她問我：“媽媽你為什么不離婚呢？我們班里有好多同學的爸媽都離婚了。”我告訴她爸爸媽媽因為都很愛她所以不離婚。

在這個過程中，女兒的學習成績緩慢下降了，她從一個活潑的女孩子漸漸變得憂郁和寡言少語起來，有一次周末放學后居然和幾個父母離婚的孩子一塊去打電子游戲直到半夜。事后我問女兒為什么要這么做，她說害怕回家，家庭的氣氛讓她感到沒意思。

又一次我們爭吵過后，女兒說了一句讓我膽戰心驚的話，她說：“媽媽，我要是死了就好了，那樣你就不用再為了我忍受痛苦了。就是爸爸，也可以為所欲為了。”我吃驚地看著她，不敢相信這樣的話出自一個10歲小孩的口。是我們惡劣的婚姻關系影響了她稚嫩的心靈嗎？

我開始反思自己的所作所為。選擇屈辱的忍讓的確是因為女兒，但另一半原因卻是自己的軟弱與自私，用紅杏出墻來對抗更是讓女兒看到了兩性間的丑惡。夫妻之間彼此營造的那種敵視、緊張、虛偽的氣氛對孩子的身心是一種毒素，它隨著歲月的推移而導致孩子過早地否定了人性的價值并產生了畸形、焦慮和變態的心理。而分離雖然會給孩子在心理上造成孤獨、自卑、憂郁的創傷，但一個好的母親會醫治孩子的創傷，會讓孩子明白人生難免有失誤的選擇，同時不會使她對人性持悲觀的否定態度。還是選擇離婚吧，不能因為自身的恐懼，就將孩子捆在父母痛苦的戰車上一同前行。

我堅決地向老公提出了離婚。在我的要求下，房子和大部分財產留給我，老公基本上是凈身出戶了。為了改變自己以前抱著孩子哭留給孩子軟弱的印象，我開始在孩子面前著力塑造一個堅強而寬厚的母親形象。經過一段時間的努力，女兒的小臉開始變得紅潤起來，而我也發現單親生活對我是非常幸福和諧的，最大的快樂就是輕松。現在我只為自己和女兒活著，不用再為某個男人的不道德行為而痛苦流淚，更不需用自己的不道德行為來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