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段燈光搖曳的歷史

摘 要：銅版畫家易陽教授的新作《光陰的故事》，采用銅版畫特有的造型語言，通過飛塵、腐蝕、水珠技法及一版多色等方式將“煤油燈”這種曾經(jīng)的“日用品”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讓我們有一種久違的親切和始料不及的感動。

關鍵詞：煤油燈 銅版畫 技法賞析

煤油燈，原是“舶來品”，清末被引入中國。時光荏苒，這段歷史已與我們漸行漸遠，如一個塵封的舊夢，僅留下一段淺淺的記憶。在某一天，在某個不經(jīng)意的午后，這段記憶泛著時光的漣漪和發(fā)黃的質(zhì)感，以無比清晰的圖像呈現(xiàn)在我們面前，讓我們有一種久違的親切和始料不及的感動。

銅版畫家易陽教授的新作《光陰的故事》，就是這樣一組讓人怦然心動的系列作品（圖1）。畫面以黃色為主調(diào)，富于象征意味的褐色箱體上放置的煤油燈，一如細腰大肚的葫蘆，形如蛤蟆張嘴的金屬燈頭依稀可見，散發(fā)著淡淡的光暈。雖然看不見燈芯，卻喚起我們追溯這箋燈前世今生的沖動。我們仿佛看見，一根小小的燈芯經(jīng)主人捻撥后，注入煤油，點亮的剎那間，照亮了咫尺空間。燈下大概是一位“為伊消的人憔悴”的夜讀人，或在低吟“彼思之在人，恒戚戚而無歡；悲緣情以自誘，憂觸物而生端”，或在高歌“君子之所以愛夫山水者，其旨安在？丘園養(yǎng)素，所常處也......此人情所常愿而不得見也”。總之，無論“舊書不厭百回讀，熟讀精思子自知”的執(zhí)著，還是“陶令去彭澤，茫然太古心。大音自成曲，但奏無弦琴”的超然，中國傳統(tǒng)的人文理想，在這箋煤油燈下，在明滅之間被無數(shù)次詠唱。

在這組作品中，易陽教授采用線腐、飛塵、一版多色和水珠技法，將煤油燈的質(zhì)感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水珠技法”是畫家首創(chuàng)，源于他多年前一次雨天后的偶然發(fā)現(xiàn)。當時雨水打在未完成的畫作的板子上，形成了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水珠，異常美麗。畫家想，把這種機緣巧合得來的圖像經(jīng)腐蝕固定下來該有多好！于是，他立刻進行試驗，結果成功了。此后，畫家用這種水珠技法輔助，創(chuàng)作了《進入夢境》、《永恒的旋律》、《中山艦》（圖2）等大量作品，令人耳目一新，豐富了當代銅版畫的表現(xiàn)語言。（銅版畫是伴隨著銅版印刷術的發(fā)展而逐步完善，是源于歐洲的一種傳統(tǒng)版畫形式。銅版畫因其獨特的材質(zhì)和技法而與其他版畫截然不同，有著特殊的畫面肌理效果，具有多樣而豐富的印痕美，能準確而直接地將畫家的創(chuàng)作通過印壓呈現(xiàn)出來，金屬材質(zhì)特有的美感一覽無余）。

在《光陰的故事》中，畫家只是局部采用了水珠技法，但也大大提升了作品語言的多樣性和可欣賞性。在構圖形式上，整體畫面依據(jù)燈的造型采用了立構圖，下端箱體的鎖扣在銹跡斑斑中格外醒目，表現(xiàn)出強烈的金屬質(zhì)感。畫面正中心是煤油燈，由于畫家嫻熟的銅版畫技法的交替運用，使得燈的每一處銹斑、每一高光亮點無一不成為燈的天然存在。在這里，畫家沒有絲毫的炫技，只是有條不紊地將它們呈現(xiàn)出來，自然地如同和一位老朋友娓娓訴說家常。

煤油燈的玻璃部分的刻畫更是神來之筆，我們能感受到，畫家對飛塵技法的適度掌控，使得燈的玻璃效果透亮中隱含朦朧，像在極力呵護燈芯的同時，亦在訴說光陰的故事（圖3），仿佛隱藏主人一段不為人知的經(jīng)歷，抑或昭示當時一段風云激蕩的歷史。當然，使觀者心理如此矛盾和糾結的還不止這處細節(jié)。再看燈的整體形象，歷史的滄桑感和懷舊感頓時撲面而來，不由得懷疑這樣一幅頗具象征意義的“古董靜物”竟然創(chuàng)作于時尚流行的當下！

隨著我們目光的上移，映入眼簾的便是畫家引以為豪的水珠技法制作的月球圖形（圖4）。一輪皓月在蒼茫夜空中獨自美麗，顯得靜謐而神秘、幽婉而深邃，令人遐想連篇。有“淥水凈素月，月明白鷺飛”的清新恬淡，有“明月別枝驚鵲，清風半夜鳴蟬”的田園風光，有“此生此夜不長好，明月明年何處看”的無限留戀，有“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的相思如癡，亦有“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xiāng)明”的濃濃鄉(xiāng)愁，還有“心事莫將和淚滴，鳳笙休向月明吹，腸斷更無疑”的家國舊夢。月一輪，思無窮，意無盡。

月在心間照，燈在心頭明。一組畫面千般景，自有古今士子情。最后，借用易陽教授《燈系列》中的一句話作為結語：路在腳下，燈在心間。

畫家易陽簡介：易陽，1968年10月生，武漢市人。著名版畫家，藏書票名家，文學博士，中國美術家協(xié)會會員，中國美術家協(xié)會藏書票研究會副主席，湖北省美術家協(xié)會版畫藝委會委員，湖北省美術院特聘藝術家，華中師范大學美術學院教授，主任碩士生導師。版畫及藏書票作品多次參加藝術展覽，多次獲金獎。作品被中國美術館等國內(nèi)外眾多知名藝術機構收藏。編著《銅版畫簡明教程》《禪學影響下的日本古典造型藝術》《易陽銅版畫作品集》等。

參考文獻：

[1] 易陽.銅版畫簡明教程[M].武漢：華中師范大學出版社，2006

[2] 張奠宇.西方版畫史[M].北京：中國美術出版社，2000

作者簡介：

胡衛(wèi)國，甘肅政法學院藝術學院副教授。研究方向：美術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