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小事 繪小景

于牧之

敘述，作為小說創作的基本表現手法之一，作者能力的高低，直接決定著作品的成敗。小小說，作為小說中的輕騎兵，如何在千余字的篇幅內，展現蕓蕓眾生的萬千氣象，大千世界的活色生香，更加檢驗著寫作者的此項功力。

桑福海的這幾篇小小說，多數人物和事件在時間和空間上跨度很大。如何保持敘述的完整性和緊湊性，使情節、故事不至脫節，確實需要作者下一番功夫。

《世故》通過短短的1000余字，幾乎濃縮概括了主人公賈大個的一生。但作者沒有平鋪筆墨，而是重點描寫賈大個從“去公社變電所打雜順便學點手藝”到費盡心機最后成為“變電所所長”這一過程。特別是通過對賈大個懷揣一差一好兩種品牌香煙的深入刻畫，使一個圓滑世故的形象立刻躍然紙上。為其具有將“四個孩子全部安排在電力部門工作”的超人能力，做了很好的詮釋。

《現世報》里的事件跨越十年，作者卻重點刻畫了招搖撞騙的“賽神仙”為大漢批八字、看手相的過程，使小說的現場感和畫面感立刻凸現出來。而一段“十年前，你向我以性命擔保的事忘了嗎？你說用我出家十年來換取我母親二十年陽壽，我昨天十年還愿已滿，可是我母親哥哥早已病死，如今人亡家破。現在我要你兌現當初的承諾”，既交代了事件的起因，也為“賽神仙”落得被“大漢就像揉破塑料一樣”奪取性命的可悲結局做了很好的聯接。使“過去”和“現在”很好地結合在了一起，事件原委得以充分展現。值得一提的是，小說首尾以詩相呼應，使故事顯得更加完整而生動。

《變臉兒》里的人物多，事件密度大，時間跨度也長。作者以“妮子”為父母復仇為主線，如“大珠小珠落玉盤”般不斷推進故事進展，敘事簡潔而富有詩意，使得整篇小說既好看，且富有張力。

在桑福海的《一杯牛奶》《如鯁在喉》等其他小小說中，也都體現了較高的敘述技巧。在敘事手法上不僅繼承了傳統的敘事方法，也加入了自己的創新，如視角的多變，多種策略的運用，形式的創新等。

小小說原本以“小”而著稱，寫小事、繪小景、抒小情本是題中應有之義，或截取生活一片段或攝錄現實一場景，集中筆墨，蓄勢而爆發，力求做到以小博大，出其不意，甚至振聾發聵，從而激起人們的審美震撼與審美刺激。桑福海的一些小小說卻往往體現為事件或場景眾多，時間和空間跨度較大，可謂小小說中的“宏大敘事”。但他能夠調動多種敘事方法和手段，使人物和事件緊緊圍繞小說主題運行和展開，使得整個作品不但容量大，而且緊湊而富有韻致。

桑福海的小小說創作，看起來似乎有些不太那么符合“常規”，但卻是他自己獨特的“這一個”，而不是似曾相識的“那些個”。當然，如果在結構上更精致、主題上更鮮明、形象上更突出、語言上更簡約、情節上更奇巧的話，作品的質量當會有一個更大的提升。我們相信并期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