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思想政治工作“生命線”傳承下去

楊建義

“生命線”論斷是中國共產黨在革命、建設和改革實踐中對思想政治工作地位作用的高度概括和形象表達，也是對革命、建設和改革歷史經驗的科學總結。1932年7月，黨中央《給蘇區中央局及蘇區閩贛兩省委信》中第一次明確提出“政治工作是紅軍的生命線。”此后，隨著形勢的變化和經濟社會的發展，“生命線”的內涵不斷豐富。回顧“生命線”論斷的源起、形成和發展過程，古田會議是一個重要的歷史關節點。古田會議確立的“思想建黨，政治建軍”，猶如馬克思所指出的，制定一個原則性綱領，這就是在全世界面前樹立起一些可供人們用以判定黨的運動水平的界碑。回顧古田會議的歷史背景，重讀《古田會議決議》（下文稱《決議》），我們能夠深刻感受到古田會議在思想政治工作“生命線”論斷形成過程中的獨特意義和重要作用。

一、古田會議前圍繞著政治工作在軍事斗爭中地位問題的爭論及其解決，是對思想政治工作地位統一認識的過程，即是“生命線”論斷的醞釀過程

在古田會議召開之前的較長時間里，對如何認識和解決當時紅軍中存在的非無產階級思想，紅四軍尤其是紅四軍領導集體中有不同的看法，甚至出現嚴重的分歧和矛盾。中國紅軍第四軍是中國共產黨領導創建的第一支軍級建制的正式紅軍，具有“鐵軍”美譽。此時的紅四軍戰功赫赫。但是部分官兵不習慣做創建革命根據地的艱苦工作，不贊成紅軍宣傳、組織群眾和創建革命根據地，熱衷于攻打城市，主張“走州過府”，四處游擊;不習慣黨對軍事工作的領導，認為軍事高于一切，提出“司令部對外”的口號，表現出嚴重的單純軍事觀點;不習慣政治工作地位的提高，認為政治部妨礙了司令部的工作，是“賣狗皮膏藥”的;不習慣民主集中制原則，一些人認為是搞家長制。同時，紅四軍領導集體內部也對組織發動群眾、創建革命根據地、黨的領導原則、政治工作的作用和地位等一些原則問題，產生了不同認識，存在著分歧。

1929年9月28日《中共中央給紅四軍前委的指示信》（即《九月來信》），正確地分析了當時的政治形勢，充分肯定了紅四軍兩年來的斗爭經驗和正確做法。指出：“紅軍中政治部工作及宣傳隊組織 （ 或如你們所稱‘宣傳兵） 是紅軍中政治命脈，其作用不減于戰斗兵，如工作不好、組織不得法，那是另一問題，然決不能因此便搖動了根本路線。否則我們的紅軍，為著何來？ 紅軍對全國的政治影響又建立在哪種基礎上去？ ”（《周恩來軍事文選》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7年版，第85頁）

古田會議前紅四軍及黨內對軍隊中黨的領導、政治工作地位等問題的統一思想認識的過程，是對“生命線”論斷的思想動員和理論醞釀。正如《關于糾正黨內的錯誤思想》一文的題注所說，中國紅軍從一九二七年八月一日南昌起義創始，到一九二九年十二月，經過了兩年多的時間。在這個時期內，紅軍中的共產黨和各種錯誤思想作斗爭，學到了許多東西，積累了相當豐富的經驗。毛澤東寫的這個決議，就是這些經驗的總結。

二、《古田會議決議》回答了政治工作的地位和作用問題，初步闡述了“生命線”論斷的內涵

1929年12月28日，中國共產黨紅軍第四軍第九次代表大會在古田召開，討論通過了《中國共產黨紅軍第四軍第九次代表大會決議案》，即《古田會議決議》，確定了“思想建黨、政治建軍”的正確方向。《決議》作為我們黨思想政治工作史上的第一篇綱領性文獻，標志著思想政治工作的形成，初步揭示了思想政治工作“生命線”的內涵。具體來看，表現為以下幾個方面：

一是確立了政治機關、政治工作在紅軍隊伍中的地位。關于紅軍中政治機關的地位和作用問題，在古田會議召開前一直存在爭論和分歧。其中有一種單純軍事的觀點，認為軍隊以抓軍事為主，軍事好，政治自然會好;軍事不好，政治也不會好，主張“司令部對外”，把政治機關隸屬于軍事機關，政治領導與教育應該處于從屬地位。這實際上削弱了政治機關應有的地位和作用。《決議》批評了種種單純軍事的錯誤觀點，指出這種思想發展下去，紅軍便會有離開無產階級領導的危險，就會像國民黨軍隊所走的軍閥主義道路一樣，有脫離群眾、以軍隊控制政權的危險，明確指出中國的紅軍是一個執行革命的政治任務的武裝集團。紅軍中的政治機關是對黨員干部進行黨性教育的專職工作機構。紅軍必須實行政治委員制度，把宣傳工作作為“第一個重大工作”。這不僅確立了黨對紅軍的絕對領導，而且確立了紅軍中的政治機關和政治工作的重要地位和作用，為切實有效地發揮思想政治工作的保證和服務作用創造了思想基礎和組織基礎。

二是確立了思想政治工作服務于中心任務，與中心任務一同落實的基本原則。針對把紅軍原來擔負的打仗、做群眾工作和籌款三項任務，縮小為單純打仗的觀點，《決議》進一步明確了黨的政治任務，指出紅軍決不是單純地打仗的部隊，除了打仗消滅敵人軍事力量之外，還要擔負宣傳群眾、組織群眾、武裝群眾、幫助群眾建立政權以至于建立共產黨的組織等項重大的任務。要求黨員廣泛地向群眾進行宣傳，把宣傳黨的政治任務作為一項重要工作來抓。《決議》指出，紅軍宣傳工作的任務，就是擴大政治影響，爭取廣大群眾。若忽視了這個工作，就是放棄了紅軍的主要任務，實際上就等于幫助統治階級削弱紅軍的勢力。可見，《決議》把政治工作與打仗、籌款等工作結合起來，而且是為后二者任務的完成提供政治保證和思想基礎。

三是確立了思想引導作為思想政治工作的重要任務和基本方法。紅軍黨內最迫切的問題，要算是教育的問題。為了紅軍的健全與擴大，為了斗爭任務之能夠負荷，都要從黨內教育做起。從教育上提高黨內的政治水平，有計劃地進行黨內的教育，糾正過去無計劃的聽其自然的狀態，是黨的重要任務之一。《決議》把“黨內教育”作為單獨的一部分寫進了會議的決議，強調要有計劃地對黨員進行馬列主義基本理論的教育和黨的路線教育，使黨員從理論上劃清無產階級同各種非無產階級思想的界限，提高黨員的思想水平和政治水平，使黨員的思想和黨的生活都政治化和科學化。古田會議決議總結探索出了一套思想教育的科學方法，開創了黨內思想教育方法的先河。

三、古田會議的影響和革命形勢的發展進一步證明了政治工作的獨特作用，是“生命線”論斷提出的實踐基礎，并促進了“生命線”論斷的明確提出

古田會議的影響是深刻的。在統一思想上，古田會議結束后，紅四軍掀起了學習和貫徹古田會議精神的熱潮。在革命實踐中，紅軍再次煥發了新的戰斗活力，重新開始了“風卷紅旗過大關”的輝煌征程，連續擊退國民黨的第二次“會剿”和第一、二、三次“圍剿”。在毛澤東、朱德指揮下，紅一方面軍主力在贛西南、閩西繼續擴大戰果，長期被分割的贛南和閩西兩塊革命根據地連成了一片，形成了以瑞金為中心的中央革命根據地，總面積達五萬多平方公里，人口有二百五十多萬，為建立中華蘇維埃共和國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1932年7月，黨中央《給蘇區中央局及蘇區閩贛兩省委信》中，一方面充分肯定了古田會議之后所取得的成績，把這種成績與黨的領導和政治工作緊密聯系起來。“根據著蘇區工農群眾的積極性的增長及工農紅軍的英勇善戰，在中央局的正確的領導之下，中央蘇區得到了許多光榮的成績;蘇維埃中央臨時政府的成立及其對于全國革命運動領導的加強，蘇區的擴大與漳州的占領，反革命組織的撲滅，土地重新分配，工人生活的初步改善，紅軍的強固與擴大，……絕對不能將這些勝利與成績與蘇區的黨的組織及其領導機關的艱苦的為著國際與黨的總路線的執行的斗爭分離開來。” （中央檔案館編：《中共中央文件選集（第8冊）》，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1991年版，第290—291頁）另一方面批評了不重視政治工作的現象。“在紅軍中的政治工作的驚人的薄弱，紅軍中的政治機關的工作的敷衍和對于黨的路線的動搖（在總政治部的口號上有‘反對黨包辦一切的口號），個別的同志甚至抵抗政治工作條例在軍隊中的實施，這樣使著廣大的赤色戰斗員不能夠在思想上武裝（一部分戰斗員甚至不知道蘇聯是什么，以及兩條戰線的爭斗是一條在高興圩，一條在老營盤等等）。”為著要進行大規模的革命戰爭——特別是將要到來的與帝國主義者的直接的武裝戰斗，要求“黨和紅軍的領導要用一切力量來改造紅軍，準備紅軍中的指揮員與戰斗員能夠擔任這個光榮的歷史任務。這必須要政治上，技術上與組織編制上全部的改善與加強起來。”（同上，第309-310頁）也正是在這封信中，第一次明確提出“生命線”的論斷。指出，政治工作在紅軍中有決定的意義，每一個紅軍戰斗員不僅要能夠有充分的軍事技術，而且最重要的是腦子的武裝。必須充實現有軍隊中的政治工作，實現中央政治工作條例，政治工作不是附帶的，而是紅軍的“生命線”。

四、思想政治工作“生命線”論斷的確立和系統化

1934年2月7日至12日，紅軍全國第一次政治工作會議在瑞金召開。會議對紅軍政治工作的經驗教訓做了初步總結，確定了今后政治工作的方向、基本原則與具體的辦法。總政治部主任王稼祥在開幕詞中指出：“大家都明了，政治工作是我們紅軍的生命線，一切戰爭如果沒有政治工作的保障是不能達到任務的。”“政治工作就是要提高紅軍戰士與工農群眾的積極性。政治工作是提高紅軍戰斗力的原動力。”（《王稼祥選集》，人民出版社1989年版，第91頁）周恩來在大會的演講中指出：“政治工作是紅軍的生命線。你們是領導者，每一戰斗的勝利離不開你們，離不開政治工作。”并在《一切政治工作為著前線上的勝利》的長篇報告中，著重闡明怎樣用政治工作來提高紅軍戰斗力，保障上級命令的絕對執行與提倡和發揚新的戰術。指出：“一切政治工作，要服從整個作戰計劃;一切政治工作，都要為著前線上的勝利。”（《周恩來軍事文選》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7年版，第325頁）朱德在致辭中強調：“政治工作是紅軍的生命線。我們不僅要加強前方兵團的政治工作，同樣要加強預備隊、游擊隊的政治工作。”“如果沒有政治工作，沒有黨和無產階級的領導，是不會有紅軍的。紅軍因有政治工作才能保證能為本階級利益而犧牲，才是英勇無敵的百戰百勝的紅軍。”（《朱德軍事文選》，解放軍出版社1997年版，第156、153頁）這次會議要求大家都重視思想政治工作，標志著對思想政治工作“生命線”地位的認識有了統一的認識，有了新的發展。

會議對紅軍政治工作提出了五條重要原則：一是“政治工作是紅軍的生命線”，明確了紅軍政治工作的地位，反對輕視政治工作的傾向。二是“政治工作要保證作戰的勝利”，要求政治工作要圍繞整個作戰計劃開展各種活動，保證作戰命令的絕對執行。三是“政治工作要保證提高部隊的軍事素養，政治干部要學習軍事，要會指揮打仗”。四是“加強與改善政治教育工作”。政治教育要遵循三條原則：一要“從戰士的切身問題說到長遠問題”，二要“從現在的問題說到歷史的問題”，三要“從具體問題說到抽象問題”。五是“反對工作中的官僚主義、平均主義和‘刻板的工作方式”。要求政治機關和政治干部要深入實際，工作要分清主次，實行具體的面對面的領導。紅軍全國第一次政治工作會議系統、全面地闡述了“政治工作是紅軍的生命線”的重要思想，使“生命線”論斷得以系統化、理論化，從根本上確立了政治工作在紅軍建設中的地位和作用。

古田會議作為思想政治工作“生命線”論斷形成的關鍵會議和重要時期，為我們加強和改進新時期思想政治工作留下了寶貴的經驗。習近平總書記2014年10月31日在全軍政治工作會議上強調，革命的政治工作是革命軍隊的生命線，我們一定要深刻認識我軍政治工作的重要地位和重大作用，把先輩們用鮮血和生命鑄就的優良傳統一代代傳下去。”

（作者：福建師范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黨委書記）

?責任編輯：李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