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燁童
“要解決人的問題,特別是發明創造到底歸誰?是歸研發人員所有,還是歸所在單位所有,這個問題要弄清楚,只有好的激勵機制才能讓成果持有人很好地利用成果。”
如今,中國經濟奇跡主要依靠大規模的要素動員、吸收國外的先進技術和大規模投資的日子,已經一去不復返。隨著中國勞動力成本的急劇上升和環境壓力持續增加,使人們獲取國外核心技術越來越難,原有的增長方式已經難以持續。經濟“新常態”悄然來臨。
“新常態”包含兩個內容,第一是增長速度降了下來,第二是對經濟增長質量的要求日益迫切。在速度下降的同時通過質量來彌補,要有一個新的增長引擎,國家正在由要素動員向創新驅動轉變。
有人提出,要想實現創新驅動,國家要實現兩個轉變,首先是讓市場來起資源配置的決定性作用;其次是政府要起到積極的作用。而其中的關鍵還是要從人才的角度,解決高校知識產權轉化難的問題,才能更有效地實現創新驅動經濟的發展。
高校知識產權轉化難
復旦大學經濟學院教授寇宗來認為,創新是一種投資,人們進行創新的動機取決于創新活動的技術收益。按照這樣的分類,可以把創新政策放成兩大類,第一類是基于要素的政策,降低研發成本,通過政府對特定的企業進行補貼或稅收減免。
“過去,國家對創新一直實施干預政策。我們經過調研或者各種統計,效果不好,根源在于信息問題。因為在給企業補貼的時候,政府要去選擇戰略新興產業和相關企業,但他們沒有專業技能。所以,政府選擇的戰略新興產業里沒有BAT,政府支持的企業很多都死掉了,沒受到支持的企業反而成長起來了。所以,國務院最近出臺了新的政策,就是要限制地方政府對于特定企業進行補貼。”
第二類政策面向產出,途徑是擴大創新收益,知識產權與市場整合,放松了政府在創新干預時所受的信息約束,不需再判斷哪個企業是有潛力,只有那些可以滿足市場需求的企業才能在創新過程中獲得報酬。
但在中國,是否應該強化知識產權保護還是有爭議的。反對的聲音說中國是一個發展中國家,還是技術進口國,如果強化保護,就會得不償失。但也有論據表明,知識產權就是一個創新的最重要的激勵機制,國內也有很多本地化的需求要當地企業進行創新。只有強化保護知識產權,才能改變模仿的現狀。
“中國到處是山寨,小企業山寨大企業,還有一些大企業山寨創新企業,利用大企業的優勢把創新企業淘汰,這種行為會導致一個現象,即創新者只有在很短的時間內把成本收回來才能賺錢,這就造成了市場的短期化行為,也會導致面向底部的惡性競爭,損害企業品牌。”
寇宗來強調,確立基于個人的知識產權很重要,高校要扮演重要角色,但目前的情況是,高校知識產權轉化率低。一個重要原因是高校里面的知識產權是全民所有的,一旦轉化就面臨國有資產流失的問題,個人還沒賺錢就算犯罪了。把產權確定到個人非常重要,在產權轉化過程中有國有資產的評估,評估時間非常長,大多數人耗不起。
“產學研里一個很大的問題是高校教師的目標與企業的目的有差異,高校的教師以發論文評職稱為目的,企業是為了賺錢,兩個目標如何對接?”寇宗來想了一個辦法,“給想創業的教師放創業假,三五年里可以出去創業,不論創業成功還是失敗,都可以再回到學校里來。”
政府要搭市場的快車
知識是力量,但在創業里,除了知識外,資本也很重要。中國經濟增長一個很大的特征是傳統經營體系沒辦法去為創新服務,小微創新企業沒有抵押,又高風險,風險投資和天使投資非常重要。
“現在關鍵是怎么打破雞生蛋、蛋生雞的過程。我們在調研中發現,制約中國天使投資或VC發展的重要問題是稅收的問題,首先是雙重征稅,天使投資或VC退出的時候要交稅,再到個人的時候還要交個人所得稅,等于是二次征稅。另一個是基于項目的交稅,投資了100個項目,最后只有一個成功了,成功的項目要交稅,其它的因為項目虧了也不給補貼,美國對于天使或者VC早期是有稅收補貼的。”寇宗來強調。
如果有大量的VC,對于政府來實施產業引導也有好處,過去政府自己去選企業很難,經常選錯。一個好辦法是不用選企業,只要選VC/PV就可以了。政府還是要有適當的引導,例如發展醫藥行業,投資那些致力于醫藥行業的VC,政府原先是直接補貼,現在換成間接補貼,政府要搭市場的便車。
“政府資本有兩個功能,第一個是杠桿功能,第二個是信息發現功能,原來兩個功能都要做,但是我們發現政府行使信息功能效率低,那只要回到杠桿功能就可以了。”
必須明確發明創造到底歸誰
凡是經濟發達、科技發達的地區,都是科技創新資源流動性好的區域。從專利、知識產權交易情況,從跨國公司海外研發部署,以及世界知識產權的流動性來看,都印證了這一說法。如果流動性不好,科技資源不能充分地流動,建立科技創新中心很難說有好結果。
張揚高科科技園區管委會副主任王維剛認為,科技創新資源流動有它的規律,是沿著高效力的軌道向最能夠發揮效益的領域流動。所以,必須要創造環境,讓這些資源在這個地方很好地發揮效率。“創新資源的流動性比集聚更為重要,但我們現在談得較多的是怎樣去集聚,而不是更看重資源的流動。”
“還要解決人的問題,特別是發明創造到底歸誰?是歸研發人員所有,還是歸所在單位所有,這個問題要弄清楚,只有好的激勵機制才能讓成果持有人很好地利用成果。”
把“產學研”變為“研產學”
新加坡管理大學亞洲私募股權研究所主任曹夏平認為,讓創新做到可持續的辦法,是要強調三個因素,第一是流動性因素,風險投資和私募股權覺得機會來了,所都加快了投資的步伐。但是資金的偏好具有短期逐利性,必須要冷靜審慎地選擇創新項目和企業。可持續性取決于源源不斷的流動性,流動性又取決于很多因素,包括市場的流動性,與整個資本市場的發展息息相關。
第二個因素是投資者問題。“美國80%是機構投資者,他們把錢通過機構投到風險投資、私募股權去支持商業活動。目前在中國,大部分的風險投資公司支持創新活動的資金還是私人的,具有隨意和短期性,大家都會去追逐短平快的項目,這就破壞了可持續性的問題。”
第三個因素是人力資本,這也是非常重要的因素。“學校也好,企業也好,培養的人才是真正的創新活動的主體。產學研要轉化成研產學,由國家資本支持做科研,如果科研可以市場化就參與生產,做市場化,然后學校把這種經歷教給學生。國內高校人才相對缺乏創新與教學的銜接,包括與資本市場以及社會的銜接。在美國哈佛大學,他們做了大量的研究,使得學生能夠了解創新工作,使創業者可以從以前的經歷中學到更好的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