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友
夜晚,勞累一天的采風團作家們正在中巴車上沉睡,卻很快就被夜色中的一處處火光驚醒了。宗仁發主編奇怪地問我:“不是不讓燒秸稈嗎?”我說:“是的,國家明令禁止,所以,農民們才在晚上偷著燒嘛!”宗主編若有所思地“啊”了一聲,沒再說什么。作家們注視著車窗外的處處大火,陷入了久久的沉默。我以為,火光消失在身后,作家們很快就忘卻了這片片火光,然而,轉天上午,這一沉重的話題又被提起了、激活了!
那是洮北區平安鎮永平村的一塊玉米地,伴隨著拖拉機的隆隆轟鳴,作家們紛紛走進地里。洮北區農機局長程永航,興奮地告訴作家們:“這是一片保護性耕作地塊,正在進行機械收獲和深松作業。在這里,秸稈成了寶貝,老百姓除了留夠燒柴,都把秸稈稀罕巴嚓地留在地里。”宗仁發團長問道:“這里晚上也不燒秸稈嗎?”程永航哈哈一笑:“自家的秸稈,一家老小瞪眼看著,誰敢燒啊?”程永航來了興致,滔滔不絕地說起來:“保護性耕作,是耕作制度的第四次革命!因為這項技術,這些厚厚的秸稈才成了寶貝。它覆蓋地表,保持水土,防風固沙;它腐爛肥田,讓土地獲得更高的產量;它讓農民從土地的桎梏中解放出來,走出農村,走向城鎮……”
由于時間關系,我們不得不坐上了中巴車,可作家們猶自七嘴八舌、興致勃勃地談論著保護性耕作,又一次談起了昨晚的大火。說著說著,宗仁發團長接道:“不行,咱得立個項,寫一篇高水平的報告文學,好好宣傳一下保護性耕作!”話音未落,省委宣傳部的周剛處長接道:“對對,太對了,是得好好立個項,把這個事做起來!”著名詩人張洪波哈哈一笑:“光說有啥用啊,要做就做得電閃雷鳴,風生水起,把事兒真正落到實處……”作家們七嘴八舌,各抒己見,不一會兒,一個項目的大致的輪廓便形成了。
看著一張張睿智的面孔,聽著作家們激動的話語,想著昨晚的大火和剛才地里的場面,我不由得一陣由衷高興。是的,保護性耕作,實在是太讓人振奮了。這些年的推廣實踐,讓我深深愛上了這項技術,它是顛覆,它是革命,它也是現代農業的必由之路,更是前景和希望所在!這些筆耕不輟的作家們,對農業是那樣陌生,可他們一旦接觸到這項技術,就一見鐘情,就躍躍欲試,就一發而不可收。我覺得,這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感動,而是一種眼光,一種作家獨有的敏感和睿智!我想,這也許可以成為此次采風的一個大的收獲,它將產生的重大社會和經濟意義是絕對無法用數字來考量的!
上個世紀30年代,美國的“黑色風暴”毀了美國西部的農業,毀了美國西部的生態,痛定思痛,也令美國人選擇了保護性耕作。八十多年后的今天,頻繁發生的沙塵暴,焚燒秸稈的處處火光和漫天煙霧,也必然讓我們猛醒,逼迫我們在經歷了刀耕火種、鏵式犁耕翻、傳統機械化之后,大踏步地跨上保護性耕作的第四次耕作制度革命,真正實現歷史的螺旋式上升!今天,我們有理由相信,大火,燒醒了作家的沉睡,燒疼了作家的心;大火,也點燃了作家的靈感,燃起了作家心中那份沉甸甸的責任;大火,也一定會燒醒我國的八億農民,顛覆舊制,開辟嶄新的未來!我省西部以及更廣大的農業地區,我們的天將更藍,地將更肥,人將更加富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