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城路上的歡笑

張金玲

從南環到西環，是靖江阡陌中的一段。這段路的兩頭，是夫家和娘家。

每個周五，是我和女兒果兒最期待的一天。在果兒心里，這意味著爸爸媽媽放假了，可以有一整天的時間陪她，媽媽可以和她一起搭積木，玩芭比娃娃，拼圖，互抹唇膏;爸爸可以背著她這只小烏龜，慢慢往小區的游泳池踱去，兩人在池子里撒歡。

下班后，老公從單位捎上我，電話里老媽告訴我，家里備好了我們愛吃的飯菜。剛下車，小小的果兒就像憤怒的小鳥直往我沖過來，蹦蹦噠噠地還不太穩，重重地把自己丟到我懷里，膩歪歪地一聲聲叫著媽媽。一陣矯情后，拎上婆婆早已收拾好的東西，就牽著果兒上車。

出了小巷，就是我們和果兒最愛的環城路。這條路上的家得利超市、白馬、加油站、吃湯包的地方、紅馬（三匹馬）、天水公園附近必定會出現的風箏、兩側售賣的叉車，都見證了果兒從負數開始的認知。

老公清楚記得，第一次載著我從家里開往娘家時，果兒剛剛滿月。秋天的午后，有徐徐的涼風和好心情。他往后一瞥，是我抱著包得像粽子一樣的果兒，滿是安心。剛開了沒多遠，果兒就睡著了，我看看窗外沿街的香樟，再看看懷中香甜的可人兒，再無所求。

慢慢地，懷中的嬰兒開始會自個兒坐在后坐，不聽話地在車上爬來爬去，但坐到一半，又倒在我懷中酣睡;再后來，她開始坐在我腿上，望著車窗外新奇的一切。直到有一天，她跟著我說“白馬”，我激動得一個晚上都在顯擺這事。

而現在，每次從這條路來回，她已經可以和我一起欣賞層疊暖紅的晚霞，一起評論哪輛車開得太快太危險，也會毫無壓力地指著路邊每一個地標唧唧歪歪，重復著她有記憶以來所有關于它們的故事：“媽媽，白馬為什么不回家睡覺呢？它在外面睡怎么不蓋被子呢？它不會感冒嗎……”

三年多的時光，散落在每周一次的行程中。我們的笑、鬧、驚喜，也零零碎碎滲進這些年的路程，不多不少，正正好，拼湊成一個完整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