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軍
多年來,經過無數小小說作家的不懈努力和探索,小小說這種文體已步走向成熟了。隨著小小說發表數量的增加,技巧技法的不斷成熟和完善,小小說創作空前繁榮。在這種情況下,我們更應清醒地看到小小說潛伏著的許多危機。現在,小小說寫作的技巧問題應當引起我們的高度重視和深入思考了。
米蘭·昆德拉在總結小說創作時,說小說的主要問題是“被‘技巧充塞,被那些取代了作者的俗規充塞。”明確號召“使小說擺脫小說技巧的規則和拘泥文字,使其言簡意賅。”這是很有見地的。
其實,“文無定法”本是我們老祖宗的古訓,這句話很多人一開口即能講得出來。但在創作中,尤其是在小小說創作中,卻是經常不自覺地走向了技巧化之路。“文無定法”,是小小說創作的題中應有之義,也是有出息的小小說作家應畢生追求的一個大目標、高境界。可是,我們的小小說創作卻已在作者和讀者中形成了一系列的模式,不符合這些模式的就難以被認同。如歐·亨利式的結尾,一個故事兩種結局的兩段式結構,開頭“這個故事,他在講的時候……”等等,讓人望而生厭。當然,很多所謂的小小說,沒有技巧可言,是讓人不忍卒讀的;可有技巧的所謂小小說經常重復自己,雷同別人,也漸漸變得讓人厭煩起來。讀多篇,問題也就來了,照樣讓人難以讀下去。
小小說要想寫出新意,不硬作是一個辦法,特別是在題材上不硬作,要對素材進行認真分析,量體裁衣。修祥明曾經說過:“我寫小小說……是因為我發現的素材適合于寫小小說。這就像一個真正的木匠走進木材場中來,會把棟梁之材用作棟梁,做柜的原料做成柜子。小題大做是無知的行為,大材小用同樣是愚蠢的。”用這種心態去寫小小說,小小說是會出現新面貌的。當小小說專業戶固然不錯,但有時候難免大題小做或小題大做。小小說創作應是心靈的博動與傾吐,靠的是對生活的真實感受和思索。
最近,我有意識地寫了一些中醫題材的小小說,想站在今天的高度去觀照歷史事件和人物,在中醫文化的背景上打通古今,以史為鑒,揭示世道人心,展示時代變遷,挖掘一些被正史所遮蔽的深層的東西和具有警世意義的道理。這種創作可以發現一些譬如民情風俗、地域文化、人們的生活和心理等,有助于我們更好地理解歷史,并成為今天的文化資源。但是,回過頭去看已經創作出來的作品,有些自己還比較滿意,但很多還是乏善可陳,尚需繼續加倍努力。
總之,小小說創作不應光靠技巧,但又不能無技巧。王蒙曾說過,小小說往往成于巧,也傷于巧。有技巧卻無跡可循,感人至深才是上乘之作。小小說是個性化的創作,練技巧易,寫出特點、寫出個性難。只要我們尊重自己的個性,尊重藝術規律去寫作,就一定能寫出具有自己風格的小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