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明婚姻

紅拂

水晶是哥倫比亞大學的高材生，去巴拿馬乘豪華游輪度假的時候，認識了自己的另一半Jonathan，還沒畢業，他們就訂婚了。當Jonathan在橄欖球場從自己的頭盔里掏出一枚鉆戒向她求婚時，她的第一個反應是：“哇，太好了！我要求結婚后第一年自己一個人住！”Jonathan當場愣住了，不過他了解水晶的性格，他緊緊摟住水晶：“好，我會送你一個很棒的電飯鍋，這樣我去拜訪的時候，你可以給我做米飯吃。”畢業后，他們舉行了婚禮，都在華盛頓特區找到了工作，但是他們分別租了一套公寓，過起了單身生活。Jonathan對此的解釋是，水晶從小在中國的寄宿學校長大，從家庭到學校都過著集體生活，來到美國之后也是跟人合租，根本沒有一個人生活過。工作后好不容易有了條件，卻又因為結婚回到家庭生活。他理解水晶的選擇，認為這么做是送給水晶最好的結婚禮物。

水晶一下子就愛上了一個人的生活，她甚至不讓Jonathan過夜，像一個初戀的女孩子一樣，無論多晚，都要Jonathan“回自己的家”。Jonathan就撒嬌讓她送到地鐵口，兩個人在地下通道里卿卿我我，聽流浪歌手彈吉他。有時候，兩人約好去山上露營，或是去酒吧high到很晚，像真正的情人那樣。

兩個人都很享受這樣的生活，沒有婚后的柴米油鹽，沒有唇齒相爭的摩擦。每到年底，他們就會重新評估，明年我們是不是要住到一起？答案總是“否”。于是，一年又一年，他們整整“單”了7年，直到他們想要孩子，才拿出積蓄，買下一幢房子，搬到一起了。即便這樣，他們的房間也是分開的，水晶很喜歡扮演“單身媽媽”的角色，只有特別需要的時候，才讓Jonathan來照顧。Jonathan的媽媽曾經對此表示不滿，客廳是公用的，水晶的房間誰也不能隨便進，做飯輪流來，兩人分攤房子的維護費用。這哪兒像一個家啊？

水晶笑著說：“女人們都是婚后才‘發現了婚姻的真相吧？當初你跟著爸爸去加拿大定居，是不是也曾不滿？一塊兒生了4個孩子，卻只能自己一個人帶回美國，是不是覺得委屈？所以，你“發現”婚姻是不美好的，因為你總是被動地接受婚姻給你的一切，其實就是那個男人給你的一切。既然你自己都不滿，為什么還要說服我接受這個想法呢？ ”

水晶還說：“我從來沒有發現婚姻的不美好，因為我不認為那些東西都是定理，結婚了就非要綁在一起，婚姻不是用來發現的，而是被我們發明的。我們想要什么生活，就創造條件過什么生活，婚姻沒有真相，只有創造。”

發明婚姻，意味著每個人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生活。Jona1han快到40歲的時候，突然迷上了玩滑板。他和那些少年一起混跡于街頭巷尾，胸前飄著大胡子，笨拙地在滑板上跳來跳去，每天都帶著瘀青回家。水晶對此也毫不在意，她過著自己想要的生活，自然也不要求對方服從自己。當Jonathan興奮地說自己要跟隨俱樂部去歐洲比賽時，水晶只是很平靜地說：“好吧，正好我和孩子都有假，我們一起去旅游吧。”

發明婚姻，大家就不會把眼光只聚焦在日常事務上，那些瑣事完全成了細枝末節。水晶家的客廳設計成了自助餐廳的樣子，沿墻一排長桌，一排吧椅，幾只懶人沙發，這個布局完全是征集了水晶和Jonathan的幾個死黨朋友的主意。在他們看來，客廳主要是給客人用的，當然是朋友的意見最重要。

至于理財，他們的辦法更絕。儲蓄全部交給一位理財師管理投資事宜，現金由一家4口輪流管理。Jonathan管的那一個月，家里往往會出現很多新奇的玩意兒;水晶管理的那一個月，家里好吃的東西特別多;大兒子Bob管理的那一個月，最精打細算，他從小就是一個理財高手;小女兒Apple管理的那一個月，大家往往都吃不飽飯，也總有水電費拖欠的通知單，有時候甚至會丟錢，因為她才7歲，只會100以內的加減法，不過她很努力，每一次都有進步。就這樣，水晶一家的生活就像一個魔方，隨便一擰，就能出現完全不同的花樣，每個人的想法和點子都能得到尊重，都能為這個家庭帶來新的氣象。就像水晶說的：“其實生活只是一個空殼，往里面填什么，完全是我們自己說了算。 ”

（司志政摘自《好日子》）（責編 子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