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音樂劇的浙江創制

王珍

一群80后有時清貧得連吃方便面都是奢侈的事情、拮據得連房租都常常要拖欠，但這并不妨礙他們釀造出一個個美麗的夢。

3月19日晚在杭州劇院正式首演的原創音樂劇《十年》，講述的就是這樣一群生活在北京地下室里、為夢想而執著拼搏的青年的故事。十年的時間，藝術青年李夢陽為了將音樂劇搬上舞臺而堅持奮斗，最終得以夢想成真。

這部講述80后北漂奮斗史的浙產音樂劇，不僅引起了80后的強烈共鳴，也感動了所有的觀眾。《十年》的成功演出，意味著中國原創音樂劇在浙江已經不再是空白。同時，原創音樂劇作為一種新的文化形式，引起了社會各界的關注。《十年》正式首演前我在杭州劇院采訪了相關的出品人、制作人、藝術總監及主要演員。

柯總很爽快地接受了采訪。很隨和，沒有什么套話、大話，只有實實在在的答疑解惑。不管提問有多么外行，他就像一位敬業的師長，耐心始終如初。還有熱情的笑臉讓人印象深刻。那晚，由杭州劇院和太原市歌舞雜技團聯合出品的音樂劇《十年》首演落幕，掌聲響起，一回頭，在我后排的觀眾席中，又看到柯總那親切、隨和的笑臉，仿佛在對我說，你看——

杭州需要音樂劇

杭州劇院是中國音樂劇研究會的京外首個音樂劇創作、制作基地。音樂劇研究會之所以選擇了杭州，很大一個原因是因為杭州是一個國際旅游城市。每年有成千上萬來自世界各地的游客，除了看西湖、看山看水之外，總還應該有些文化看點，杭州畢竟是著名的文化都市。

音樂劇雅俗共賞，集文學藝術、音樂舞美為一體，讓傳統和現代、藝術與產業找到了較好的結合點，既有藝術屬性，又具備娛樂功能，且說的是普通話沒有語言障礙，符合杭州這個國際文化旅游城市的文化格調，也契合了文化市場的需求。但原創音樂劇在國內尚屬冷門，杭州劇院的原創音樂劇《斷橋》、《簡·愛》，以及首部展現中國當代青年奮斗史的音樂劇《十年》就這樣應運而生了。

中國原創音樂劇是一個新興的朝陽產業，直到2004年，百老匯經典音樂劇《音樂之聲》劇組首次來中國演出，原創音樂劇才進入了人們的視野。人們羨慕歐美音樂劇能夠在百老匯和倫敦西區的舞臺上常年立于不敗之地，并在中國原創音樂劇精品項目上作了不少嘗試和努力，但更多的關注點一直停留于音樂劇的表演和制作樣式上，對于音樂劇的產業化運作卻很少關注。而文化體制的改革，打破了傳統的文化藝術的傳播方式，推動了文化產業實現產、供、銷一條龍進程，也給原創音樂劇帶來了無限生機。

杭州劇院正是抓住了文化體制改革的契機，從音樂劇開始突破，以原創音樂劇為主體開發產品，憑借劇院近40年積累下來的深厚資源和國際、國內演藝市場進行對接、整合，致力于為中國的音樂劇產業發揮“支持、保障、媒介、孵化”的作用。“如果所有的劇團都靠國家養著，文化藝術的生機勢必日漸式微……”柯總從堅定推進文化體制改革的視角來談音樂劇的創作與演出。

而杭州劇院的原創音樂劇正是在商業運作的基礎上建立起來的，他們在2011年組建了自己的劇團，經過4年的堅持和努力，杭州劇院已經有了一支集制作、創作、演出、管理、宣傳、策劃、營銷于一體的音樂劇隊伍，音樂劇從創作之初就考慮市場回報，有投入有產出。這樣，他們留住了人才，吸引了當代觀眾。劇院給每位演職人員交“五金”，實行經濟收入與票房收入、演出場次掛鉤，讓拓荒、創新者無后顧之憂，一心一意去追夢。

此前由杭州劇院出品的原創音樂劇《斷橋》曾創下連續巡演170余場的紀錄；而《簡·愛》不僅創造了600萬元的票房收入，還獲評第九屆華文戲劇節包括最高大獎在內的一系列獎項，實現藝術價值和商業價值的雙豐收，是目前中國音樂劇制作質量和運營最好的劇目之一，在國內外舞臺劇業界享有較高的評價。《斷橋》和《簡·愛》都獲得了省“五個一工程”獎，為政府如何扶持文化產業提供了一種可借鑒的模式。

原創音樂劇《十年》聯手太原市歌舞雜技團共同打造，為音樂劇出品運行探索一種全新的合作路子。太原市歌舞雜技團有出色的演員隊伍，杭州劇院有成熟的音樂劇創作班底和豐富的市場運作經驗，雙方優勢互補，促進了中國音樂劇界跨區域的成功合作。

說到和太原市的合作，其中有一個名字不得不提，那就是《斷橋》編劇田丁，他就是山西人。田丁在2010年底受邀創作杭州劇院的首部大型原創音樂劇《斷橋》。在這部作品進入到最后潤色階段時，田丁被確診患上淋巴癌。在生命的最后時刻，他一直在高燒40度、身體劇烈疼痛的痛苦情況下堅持創作。而在這部作品剛剛問世不久，他就倒在了中國原創音樂劇的幕后，《斷橋》成為了年僅27歲的田丁最后的絕唱。

音樂劇《十年》講的其實就是田丁的故事，也是杭州劇院的音樂劇夢想的基點：他們計劃在十年之內打造浙江的文化品牌，獨創八到十部浙江制造的音樂劇。

聽柯總的一番談話，不但對文化體制改革的內涵有了進一步的認識，而且讓人很清晰地感覺到：中國原創音樂劇時代正在到來，浙江創制的音樂劇已經載夢啟航！

和以往的每一次采訪一樣，我比約定的時間略早些到場，這也算是我多年記者生涯的一種職業習慣。然而他并沒有因為我的提前到來而打亂自己的工作節奏。后來，我隨他一起走進了《十年》的排練場，他很專注地看著排練。他不僅有藝術家的激情，更具專家特有的嚴謹，但他并不刻板，語言風趣、幽默、生動。這位留學烏克蘭七年，曾多次在國際聲樂比賽中獲獎的著名美聲演唱家及教育碩士，如今正在致力于原創音樂劇浙江制造。他是在以自己的方式——

向青春致敬

對于80后來說，奮斗的第一個十年剛剛過去，應該有些值得懷舊和回憶的東西了，《十年》就是以更深刻的角度回望當年曾經的夢想。

相比2011年出品制作的內地第一部大型本土原創音樂劇《斷橋》和同樣是由杭州劇院出品的音樂劇《簡·愛》，《十年》面臨的挑戰更嚴峻，因為《十年》并不是歷史，也不是虛構的文學作品，而是時下正在發生的現實。不僅劇本難寫、音樂難編，演出的難度也更大。且《十年》從2015年1月開排到2月6日試演，只有一個月的時間。因為3月下旬，《十年》要赴上海參加“2015原創華語音樂劇展演季”。演員來自全國各地，春節放假他們都要回家，還要趁春節前場地空隙時試演。

排練一直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著，而排練和演出并不只是簡單的重復，而是在不斷地調整、修改，雖然每次演出都在不斷進步，但每一個人都希望能更加精益求精。沒有抱怨，沒有叫苦，不管排練到多晚，總有互相鼓勵的掌聲響起。這常常讓梁卿感動。

“所有大的音樂劇都一定去過上海”，梁卿說，上海是中國文化消費高地，上海人早已把看音樂劇當作茶余飯后優雅的享受。只有得到延承了歐洲看戲習慣的上海市民的認可，才表明音樂劇滿足了國內文化市場的審美需求。當然，音樂劇不僅僅要迎合市場，還負有引領、導向市場的使命，所以，作為“中國音樂劇協會杭州基地”，杭州劇院在推動原創華語音樂劇方面所作的不懈努力，不僅僅是劇目的創作開發，更在制作、營銷及人才的管理、培養上做了系統的探索與研究。杭州劇院多年來致力于中國原創音樂劇創作和市場運營的實踐，是目前國內僅有的能夠自主出品音樂劇的劇場。

《斷橋》充滿著浪漫主義的色彩，與《白蛇傳》同樣淵源于西湖斷橋，兩者也有著不謀而合的愛情共鳴，真摯而傷感。女主人公白蘭與男主人公許風因一次斷橋寫生邂逅生情，最終卻陰差陽錯擦肩而過，天各一方。60年后兩人重逢在斷橋邊……海峽兩岸，斷橋并未真的斷開。《斷橋》維系著一個萬眾所向的祖國統一的夢。

音樂劇《簡·愛》在原著所描繪的美麗平凡而又溫馨的愛情故事中，融入了精美的音樂和舞美，加上中國人對愛情的理解，使得這個愛情故事更加美麗、曼妙。

勵志音樂劇《十年》則以“只要明天太陽照常升起，只要明天我還能活著醒過來，我就一定要為了自己的夢想繼續努力下去”為精神主線，展現了一群最有朝氣、充滿正能量的年輕人的群像。

梁卿說，《斷橋》是向祖國致敬，《簡·愛》是向名著致敬，《十年》則是向青春致敬。而這些都只是杭州劇院一系列音樂劇浙江制造的開始，接著，他們將一次次以虔誠的文化信仰，一次次向值得尊敬的人和事致敬。

在杭州劇院排練場內，一群80后、90后在一遍又一遍地排練著“劇終、謝幕、鞠躬”的動作，每個人奔跑著上場的速度、站立的位置、手勢動作幅度，一絲不茍地反復重來。在梁卿告訴我哪個是黃冠菘之前，我并沒有感覺到其中誰是角兒、腕兒，也許，他們——

演的就是自己

跟《斷橋》和《簡·愛》一樣，音樂是《十年》的最大亮點。正如柯朝平說的那樣，有的話不適合說，只有唱出來才覺得自然、動情。確實，或明澈凄美，或激越高亢的一曲曲唱段不知不覺間悄悄地流入心扉，讓人陶醉，以至于不少觀眾在走出劇場時，嘴里已經情不自禁地哼唱著劇中旋律。

“時間實在太緊了，從開排到試演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在整部戲中，我幾乎每場都要上，共有十一二段歌曲，還有不少舞蹈表演等配戲。進劇組后，每天九點開始排練，晚上收工就根本沒點了。編導、制片、演員，每個人都一樣投入。音樂劇演員，保護嗓子很重要，但我根本沒時間休息，實在受不了了，就吃幾片藥再堅持。”雖然很辛苦，但黃冠菘還是感覺很有成就感，和編導磨合得很好，和演對手戲的伙伴配合默契。通過這次飾演主角，把自己的潛力都挖掘了出來。

其實，作為主角，他感覺到自己得有更大的擔當和壓力，一部戲的成敗，除了劇本等因素之外，主角立不立得住是很關鍵的。擺大牌、耍大腕不僅幼稚可笑，而且是很不懂道理的。“因為劇組里的每一個人都在為我做襯托，我應該很感謝他們才對。所以，我比誰都更有必要一遍遍地練。”

黃冠菘本來是高校的在編教師，但他喜歡舞臺，有自己的藝術追求，所以他毅然舍棄了鐵飯碗來創業。同時，他覺得等自己有了藝術閱歷后再去做老師，一定會比現在這樣更有力度。

一樣的80后，一樣的夢想和追求，《十年》這部接地氣的音樂劇，真的是“每一個人都能在其中找到自己的影子”。男女主角黃冠菘、王彥淋戲里戲外都是情侶，劇中人物又和他們的經歷那么相似，上了舞臺完全是本色出演。所以，黃冠菘的演出常常把那些小伙伴都感動得哭了。在2月6日試演前的一次彩排時，大伙兒又一次淚流滿面，只有女主角例外。原來，因為怕她哭得太厲害影響第二天的演出，故意用棉花堵住了她的耳朵……

《十年》制作人梁卿、編劇王凌云和作曲祁峰，加上演員團隊，整個制作班底幾乎是清一色的80后、90后。正如總導演王曉鷹所說的那樣：“這部劇中的演員們是在演自己這十年的感受，在演自己生活的艱辛和夢想，因此能夠使音樂劇更加真實、更加動人。”

確實是一場極本色的演出，舞臺上的李夢陽和我之前在劇院走廊上匆匆采訪過的黃冠菘就是同一個人。

韓國音樂劇協會主席、著名國際戲劇評論家元中源看了《十年》后激動地說：“這兩年中韓文化交流非常多，兩國的音樂劇也經常交流演出。在展演過程中，我發現中國音樂劇發展非常快，特別是杭州的音樂劇。之前在韓國大邱國際音樂劇節看到的浙江的《斷橋》，以及去年在首爾看到的《簡·愛》都令我十分欣賞。今天來到杭州，看到音樂劇《十年》有了新的高度，感到特別高興，特別是劇中這么棒的音樂和主角的演繹，體現出中國音樂劇的魅力，希望把浙江創制的音樂劇更好地推向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