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聽草色喂養的江湖

陳廣德

九寨紅

在來生的瞭望里，把細碎的紅遼闊成

一片海。蝶翅上的蕩漾，有一種

可以壯行的襟懷，打造出側身而過的

陽光。和熱情。

……彩林。讓彩林中的彩簇擁這些

直抒胸臆的紅。無拘無束。

無拘無束在用孤獨擊碎的波浪上

享受漂流。生根。回心轉意。

一同走過的路

透出一點點醒來的花開，心事

和歌謠。透出殷紅。

在樹的高大間穿行吹過星辰的風們，

“會當凌絕頂”！如同

在童話中會飛的旗，把山谷里的水

容納出繽紛，和葉一樣的紅。

惹那條發光的魚兒，盛開著火焰的

姿勢，進入一本書的封面，

靜止在離去的

時間之外，愛上回聲里的陌生。

在很親切的今世，有一種秀色，從

九寨的枝上，一串串，直往

懷里頭鉆，讓世界的臉龐，開始泛紅。

點亮

其實，身體里的思念可以鍛造成月光，

在輾轉反側時照明。就像

三月里的小雨，給干枯的石頭，披上

流動的表情。

流動就流動吧，風可以安靜地停在

某地，思念史書中

沒有的名字。云可以不動聲色地

移過，填平那條淺淺的溝壕。

而柳的喙已經伸進春色的懷里，把

看似無路可走的鄉愁，

渲染得如煙似縷。涉足過異鄉的

鳥鳴，清澈，蕩漾出

一聲聲喚歸。讓祖瑩石座下的

點點新綠，撿拾去年

被庇護過的離別，濕潤了，

一簇簇先期抵達的夢境。

無語凝眸。誰在用詩句縫隙里

漏下的光，點亮這一處清明。

雨中的綠色

夜雨。用透明的聲音在綠色的中央吟誦。

漢字的詩，開始錯落有致，就像

途經過我的春天，把漣漪一樣的波，

還給了河流。

冬的色如你的棉褸，不經意間，走向了

輪回的深處。若隱若現，

你的初戀般的小鎖骨，被我孤獨的

鳥鳴揣著，在柔情的濕地，想著策馬

突圍的理由。草色青青。

雨中。那塊老去的石頭，用空著的脊背，

接受襁褓似的苔蘚。你的叮囑，

淅淅瀝瀝著青春的記憶，與愛有關，

與時光的囈語有關。貌似暗戀。

枝頭上的稀疏妖嬈起來。一如你解開的

絲帶?？梢杂|摸，可以抽出芽孢，

等待萬紫千紅的涌動。

在雨中。綠色正集結起母性的覆蓋，

后土嗷嗷待哺。你在窗前，

溫一壺陽光的依依，柔柔地，

鋪向天涯蔥翠的夢境，讓詩意守望。

在雨的上面，是云一樣悠長的號聲，

和舞步。你的手，可以長出葉子，

長出一些悠長的念想。

一些裙裾，被長虹般的成語簇擁，

盈盈如相親相愛的婀娜，

召喚云淡風輕的日子，和濃郁的情歌。

而我，還在養一畦雨水，給你，給

日益盎然的綠。

秀水

照得見你我的水才能稱作秀水。并且用淅淅 瀝瀝的

聲音擁戴過陽光。那些在山頂飄過

又不走了的云，和樹的梢上婉轉的鳴。以細 細的芬芳

長流出珍珠一樣的光陰，在你我的周圍

輕吟淺唱著天長地久的微風。

盈盈地，由著含苞的露生長出一段秀來。

在一片葉子的透明里朗朗著前世的執手，你 和我，

如同秀水和陽光。在遠處張望的草，綠在一 些

無法隔開的糾結的邊緣。就有潺潺，像是今 生的情話，

還有蜜蜂的吻，在飛翔之后的駐足中，等待

麗日晴空，風笛悠然，之后，是肩并著肩。

在叫作秀水的小河邊。披著朝霞的彩衣，

摩挲著紅紅的纏綿。桃花潭水

深千尺，也深不過此時的心海。依偎著的身 影里

遍布著此后的情，秀水一樣，

密不可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