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思歷史的德國柏林墻

梁鳳英

柏林墻是二戰以后德國分裂和冷戰的重要標志性建筑，天下人莫不曉之。自倒塌之日起，柏林墻所剩無幾，只留斷垣殘壁。現存最長的一段位于施普雷河之畔。凡來柏林者必往此處憑吊和參觀。前不久，筆者采風路過柏林，也專程來此一游，終嘗多年拜訪夙愿，深以為撼。

世界上最大的露天畫廊

到達柏林的第二天一早我就來到了這段殘留的柏林墻前。自柏林東站起行，不出數步，便至施普雷河畔，東面畫廊即入眼簾，蜿蜒而立。1990年9月28日，來自21個國家的180位藝術家在長達1316米的柏林墻上，創作了不同主題的繪畫。而弗魯貝爾筆下的《兄弟之吻》恐怕是這面墻上最著名的作品了。這個著名的吻是根據1979年前蘇聯領導人勃列日涅夫和民主德國統一社會黨總書記埃里希·昂納克會面時的一張照片繪制而成，雖然最初的版本已被損壞，但這并不妨礙它的傳播和流行。此外還有《祖國》《柏林-紐約》等作品形成了今日的東邊畫廊，這也算是世界上最大的露天畫廊了。

因畫皆作于東側，故而名曰“東面畫廊”，而西面則為空白。因其名貴，官府有令，務必愛惜，不可損之。我自墻西端始，沿施普雷河畔緩步前行，凡墻壁之畫，盡且欣賞。眼觀心至，不略細節，精彩紛呈，大有裨益。觀圖形，觀文字，觀寫實，觀抽象，有過往歷史之反思，有未來命運之企盼。雖不能通曉其意，卻怡然而自得。自由博愛，皆為主題；科學人文，皆有印記。這些壁畫也記錄了柏林墻承載的悲劇歷史，是德國分裂的歷史使德國民眾妻離子散、朋友分離。一墻包羅萬象，引來各路游客駐足留念。

柏林墻遺址紀念公園

據悉，柏林墻最早只是一道鐵絲網，后來才改造成混凝土墻，沿墻修建了大量的瞭望塔、碉堡和壕溝。柏林墻截斷了大量的公路、鐵路，甚至湖泊，使西柏林完全與東柏林隔離開來，成為東德境內的一座孤島。20世紀80年代末，蘇聯經濟模式下的東歐經濟陷入了困境，西方國家的和平演變使得東歐國家刮起了改革和自由化的旋風，引發了民主德國執政黨的內部斗爭，領導人的更替使得民主德國最終做出開放柏林墻關卡的決定，柏林墻開放當天，有10萬東德人涌向西柏林，東西柏林人民在時隔28年后，終于能再度團聚。而在柏林墻開放的第二年，德國也完成了統一。

從1961年柏林墻建立以來到1989年柏林墻的倒塌，28年的光景里內，被捕的人數達到3221人，而成功逃往西柏林的人數不過5043人，德國人民在這期間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柏林墻仿若一部民族的血淚史，它永恒地矗立在那里，使人無法忘懷當初的疼痛與創傷。柏林墻見證了德國的分裂與統一，它就像一道無法消除的傷疤，永遠提醒著柏林人不要忘記當年的歷史。

“當人們想在一起的時候，其實墻是擋不住的，所以它就被推倒了。”這是1989年11月9日柏林墻被推倒后廣為流傳的一句話。的確如此，也許在很多人眼里，柏林墻現在最大的意義正是它已經不復存在。因為，歷史的進程是任何人都無法改變的。現在保留的這段專供游人參觀的柏林墻已經被涂鴉畫家創作成了一面藝術墻。

柏林墻承載了太多的歷史，太多的生死離別，以至于在柏林墻已經倒塌25年后的今天，人們來到柏林首先就會想到柏林墻，想去看看那曾經長長的墻。不管是炎熱的夏天還是寒冷的冬季，不管是西風呼嘯還是漫天飄雪的日子，總有來自天南海北的人來看這段著名的柏林墻，來看那墻上充滿寓意的涂鴉，來看著名的“兄弟之吻”。

柏林墻倒塌25周年的紀念圖書琳瑯滿目，擺滿了書店的架子，吸引了不少人的眼光。這些書開本都很大，裝幀、印制都極精美。除此之外，在德國的土地上，已經難覓當年民主德國的痕跡了，不管是紀念碑、標志物、人物像，還是宣傳口號、標語之類的，早已隨著柏林墻一道湮沒在歷史的長河中了。

柏林墻對于德國人的意義也許并不是冷戰，不是社會主義或資本主義的優劣，不是東西方的較量，更不是肯尼迪或勃列日涅夫這些大人物的故事，柏林墻對于德國人最深刻的體會，恐怕是一種被阻斷的親情，是普通百姓用自己生命造就出的一個傳奇，這個傳奇的名字就叫“自由”。“世界上的圍墻都是防止外面人闖進來的，只有一種圍墻是防止里面人出去的，那就是監獄的圍墻！”而當年的柏林墻用我們現在的眼光來看就是這樣一堵監獄之墻，它阻斷了一種同民族同血緣的緊密聯系。于是為了自由，上演了一幕幕沖破柏林墻的故事。如今柏林墻已成為了過去式，成為了一種符號，也成為了來自五湖四海的游人們必定一游的著名景點。

柏林墻紀念館

去柏林不能不去柏林墻博物館，我覺得與其說是博物館，不如說是紀念館。雖然是柏林墻紀念館，紀念館的名字翻譯成中文是“查理哨卡邊的博物館”，這個紀念館就建在查理哨卡原址的附近。查理哨卡還是原封不動地站在大街上，提醒著路人不久以前的往事。冷戰時期，這個哨卡是柏林最著名的一個哨卡，正式名稱為“Check Point C”，按照標音的慣例，C讀成Charlie，所以這個哨卡一直被叫做查理哨卡。查理哨卡是美軍的哨卡，蘇聯紅軍把守的哨卡在查理哨卡50米以北。這就是為什么在查理哨卡亭子的邊上高高地豎立著一塊牌子，牌子兩側各有一張照片。從西柏林的一面看去，看到的是前蘇聯紅軍士兵的照片；從東柏林的一面看去，看到的是美軍士兵的照片。大概是八九年前我就聽說柏林有座柏林墻博物館，館內收藏著許多冷戰時期東柏林市民逃到西柏林所使用的各式各樣的道具。許多道具非常的有創意，也有完全蠻干硬闖的那種。關鍵是柏林墻博物館里收藏的道具都成功地完成了它們的使命——幫助它們的使用者成功逃到西柏林。在去博物館之前，我已經對里面的藏品有一定的了解，比如一架小型的由摩托車改造的潛艇，由完全的外行人制作的熱氣球，灌了水泥的轎車……這次都一一見到了。讓我印象比較深刻的是一個依靠真護照假冒頂替的故事。柏林墻博物館里面不允許照相，所以我就只有博物館周邊的一些照片。

紀念館建于1998年，在兩德統一之后，柏林市政府選擇了這段橫穿貝爾瑙街的柏林墻殘墻和周邊的空地建立了紀念館，人們批評政府強迫自己回想起那段悲慘的歷史，不過最終還是建立起來了。十字架、鐫刻著逝者姓名的石碑、相片展安靜地立在露天墻體旁邊。在這條僅有1.4千米長的街道上，45年的辛酸歷史全部收錄其中，是重溫歷史的最好去處。